太子抬眼:“讲。”
“苏舒……”他顿了一下,“她曾在孤帐中为我送饭,更是行刑时救我性命。”
“此番赴任,前途未卜,臣只想再见她一面,亲口道一声谢。”
堂内忽然安静。
太子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唐舜。”
“以你的性格,大概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为何前几日有人构陷,你却不做反抗,等着苏小姐救你?是早就知道?”
唐舜微微扬眉,见节度使也看了过来,显然二人都想要一个答案。
“并非如此。”唐舜摇头,“守城之时,唐舜一介小小队正,了无牵挂,只想着,我若是死了,兴许手下就能活下来。”
“我一人死,换手下几十人安,倒也值得。”
“原来如此。”太子也跟着起身,“只是,你想见苏小姐,怕是没那么容易。”
唐舜微微一愣。
为何?来了庭州,还是见不到?
“苏相临行前托付于我。”
太子耐心解释,“他家中家眷只剩苏舒一人,苦守寒舍,若是苏舒活着,万万让她不要受边地折磨。”
“自大同开始,她直接去了长安,此刻怕是过了武关,你见不到了。”
“沿途护卫严密,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话说回来——”
太子轻轻一笑,“若不是苏小姐,恐怕本宫也难以知晓,北庭军中,竟有你这等人才。”
堂外阳光映在唐舜脸上,照出一道僵硬的轮廓。
宰相之女,哪怕被罢黜,缓过神来,依旧手眼通天。
她不再是那个在军营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少女。
她是京中贵女,是太子旧故。
二人是云泥之别。
他不是不明白,只是这一刻才真正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