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一圈,目光从郑文瀚脸上扫过,落在那些富态商人身上,缓缓开口:
“本使奉殿下和节度使之命,查察温池民情、粮政、流徙之事,此来非为享乐,而是为活人。”
众人神色微变。
“外头流民成群,饿殍在道,你们摆这宴席,吹拉弹唱,吃得下,笑得出?”
郑文瀚额头渗汗,勉强笑道:“使君明鉴,我等也是……也是想表一片诚心,绝无轻慢之意。”
“诚心?”唐舜冷笑一声,“你们的诚心,值几文钱?我要的,是让温池县再无流民。”
满座鸦雀无声。
张王刘李四大本地商贾,本能坐直了身子。
此前一切都是铺垫,而今,才是进入正题!
只有唐舜把话挑明了,他们才知道,今后如何应对!
唐舜盯着张掌柜,直说道,“张掌柜,你家米行挂价,粳米每斗九十三文。”
“可外面百姓,压根买不起,你说,怎么办?”
张掌柜肥胖的脸上肥肉一抖,忙道,“使君说得是……小的这就回去,立刻降价!”
“就当……就当给使君的见面礼,降十文!”
“十文?”唐舜饶有兴趣一笑。
张掌柜额头冒汗,咬牙道,“那……那就再降三文!一共十三文!”
旁边几个粮商互看一眼,也纷纷开口:“我家也降十三文!”
“我也降!”
“算我一份!”
唐舜靠着椅子后背,似乎放松了下来,“可八十文一斗,百姓还是买不起啊。”
商贾们互视一眼,笑容全都有些干硬。
竟然还不知足!
县令郑文瀚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泛起一丝冷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们招待安抚使,看的是节度使府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