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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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得有一万元钱？”

　　“对。”

　　“这么说，我只要手里有一万元，就能娶到你？”

　　“对啊，真啰嗦。”爱红不愿再说，转身往爱军家里走去。

　　……

　　晚上，等爱军一家人都睡了。爱红就在厢房点上油灯，趴在缝纫机上给李良写信。往事如电影镜头一般出现在她眼前——前后桌时不经意地回眸一笑；露天电影场地里牵手时的震颤；小树林里的拥吻……无不让她心中荡漾着阵阵暖意。她笑了笑，开始给李良写信——

　　良哥：

　　你好吗？

　　自上次一别，我每天都在想着你，盼着你，就连晚上睡觉也经常会梦见你。良哥，你为什么不给我写信呢？是因为忙，还是遇到了麻烦事，或者是在忙着准备我们的婚礼吧？嘿嘿……你不会笑话我吧？没事的时候，我总喜欢去村外的小树林里坐一坐，在那里我能听到我们两人的笑声，真的，不信你可以来听听。只是现在那些小杨树都掉了叶子，光秃秃地只剩下枝条，它们遮不住我们了，有人来就会看见我们的。……

　　良哥，家里现在还在逼着我给二哥换亲，虽然不像开始那么激烈，但是现在沉闷的气氛足以让人窒息。人们都在说我自私，说我狠心，他们哪里知道是因为我心里装着一个你，也是因为有你，我才有了无限的力量应付这一切……

　　良哥，多多生了个男孩，取名为“红日”，我觉得这个名字也好听，就像现在的农村，充满了无限的希望。现在农村开始实行单干了，村里的农民干劲大增，我想农民的好日子也要来了。……

　　还有，上次我给你写了一封信，叫于阿龙捎给你，没想到这小子却把信藏了起来，还偷偷拆开信来看，害得我今天等，明天盼，空等了这么多天。真把我气死了，我发誓这辈子不再理他了。唉，没办法，他从小就这么淘气，我都习惯了，你也就不要跟他计较了。

　　……

　　爱红直到深夜才写完，满满几页信纸，把信放到信封里，信封饱满地鼓起来。她用浆糊把信封仔细粘好，贴上邮票，然后就睡了。睡梦中似乎看到李良的迎亲队伍，看到了大红的花轿和红盖头，看到了李良温情的眼睛……

　　第二天，爱红跑到大队部，把信亲自交给了邮差。她知道那个骑着墨绿色自行车，挎着墨绿色背包的年轻邮差每天都会在九点半准时在大队部出现的。那个年轻的邮差冲她笑笑，然后很小心地把信放进包里。爱红一直看着他骑车远去，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

　　一转眼，红日满月了，爱红又搬到了老宅子的厢房里。冬天越走越深，似乎都能隐约听到新年的脚步声了。这时又传来一个喜讯：村里要通电了，电线杆子都拉到北大道了。村子里笼罩着一股喜气，虽然每个人手里依然没有钱，却都在倾尽所有准备着这个春节。巨大的喜悦淡化了人们对爱红恨意，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自己用不着计较，加上爱红衣服做得款式新颖，总能赶上新潮流，所以人们还是比较愿意把衣服送给她做得，所以爱红每天都埋在衣服堆里忙碌着。

　　晓玉在为她的两亩地忙碌着，像男人一样把猪圈里的大粪挖出来，然后挑进地里均匀地撒下去。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冷峻，拒绝爱国的任何帮助，在家里除了哥哥，谁也不正经搭理。有时还会提起她的老宅子，虽然没有明确提出让爱军倒出来，但也时不时地在提醒着爱红一家人他们还欠她一套房子呢！爱红知道她的用意，她又在朝她施压呢！

　　深冬的天气总是冷酷无情，这一天冷冽的寒风一直在刮着。晚上吃饭的时候，晓玉又做出通牒——我和哥哥不是来就这么住着的，如果你们不答应换亲，就请倒出北屋，我哥哥年龄已经不小了，我们不能再耽搁了。全家人都沉默不语，任屋外的狂风胡乱地掀着屋顶。庆大奶奶把头压得很低，半晌，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叹气声如一把锐利的剪刀在爱红心上戳了一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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