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好一阵儿不见,人出落得越发水灵,刚我同你姐夫在门口,说好悬没认出你来呢,这是在三妹夫家娇养得好,好颜色也养出来了。”
宋莲儿捏绣帕,娇柔的嗓音里含了丝打趣之意,目光端详宋渔。
之前在绣楼时,宋渔脸上便去了病气,但因穿得朴素,也没怎么擦脂抹粉打扮,也就跟村里清秀些的姑娘差不多。
现今再看,她这堂妹梳着流云髻,头簪精美珠钗,秀雅水灵,同那落魄户说话时,眉眼含笑,顾盼神飞,跟大家闺阁里活泼的贵气小娘子般,着实让人看得刺眼。
她不应该活得艰难,穿着又臃肿又老旧,还不保暖的芦花粗布袄,面染憔悴,又强装起那副令人作呕的高人一等姿态回宋家么?
那林捕头也是徒有其名,酒囊饭袋一个,亏王婆子夸他厉害,他如此厉害,也没见得让许家遭殃,反倒是个短命鬼,白费了她那点心神。
宋莲儿心头百转千回,心里哪怕如毒蛇吐信,面上却是和善亲人,端着嫁入高门富贵人家的三少奶奶矜持姿态。
旁边的齐承煜听到妻子提及自己,捏着折扇轻敲虎口,含蓄点头,心里些许扼腕,如此姐妹花,只到手一朵,兀地被一小子搅局,叫人可惜。
如今再看,佳人未失颜色,反而如同开得正盛的幽兰,更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儿。
宋渔敛眉,与宋莲儿打交道就是这般,总要小心她话里是否绵里藏针。
“二堂姐说笑,哪有得什么好颜色,吃得饱穿得暖罢了。”
宋莲儿捏着绣帕轻笑,话题又踢到宋叶儿处:“三娘这般话,大姐儿可信?”
宋叶儿还没答话呢,宋宝珠不爽很久了,阴阳怪气呛话:“吃饱穿暖,谁家吃饱穿暖穿金戴银,披锦缎斗篷的?我们庄户人家可没这般。”
场面一下安静。
许镜可不惯着这娇蛮的小姑娘,开口道:“不过谦词,老姑这般较真做甚?可是看不惯我与阿渔二人,说话总夹枪带棒,不若我二人便走。”
“哎呀,说话怎说出火来,三妹夫,老姑就这率真性子,你担待些。”
宋莲儿心里暗笑,看看宋渔嫁的啥人,和一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都能计较,真是小家子气,面上却是打圆场,温柔劝说。
许镜挑眉,这理中客做的:“行,那我担待了,老姑少呛阿渔就成,她身子弱,受不得气。”
宋莲儿没想她顺着杆子往上爬,有种打蛇上棍的无力感。
后面就是宋莲儿说啥话,放宋宝珠出来咬人,许镜懒懒说担待宋宝珠,让场面聊得越发尴尬。
最后吴氏那边来寻人,让这场原本该和宅斗似的闲聊,在某人的干扰下,无疾而终。
待到全部人走后,宋渔噗呲笑出声来,笑得眉眼弯弯。
“老姑和宋莲儿遇到你,也是遇到对手了,阿镜。”
许镜无奈摊手:“谁让我心直口快呢,不都跟你那老姑学的,她们也就恶心你这种面皮儿薄,拉不下脸来的。”
这种事儿不便拿到明面上说,晌午吃饭时候,所有人面色都很正常,像是压根不知道有上午这出般。
宋莲儿夫妇两人,吃完晌午饭,下午便离开了,倒是没如宋渔猜测那般来挑事。
许镜和宋渔也没过多停留,多待了会儿,就和宋父宋母二人告别。
不知是不是许镜的错觉,她这丈母娘今天看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但又具体说不出哪里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