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爷!”沈清茉血色尽褪,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萧九冶连余光都未曾分给她半点,径直从她身侧走过,目光最终落在了狼狈趴在长凳上、哭得梨花带雨的纪小银身上。
随后,他的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了那一堆金银,以及被沈清茉踩在脚下的那张“卖身契”上。
他俯身,修长的手指将那张纸拾了起来。
烛火摇曳中,除了那些荒唐的条款,纸张尾端还添了几行龙飞凤舞的批注:
“工伤赔偿(贰):因甲方情绪失控,被咬伤后颈,伤口长度一寸三分,深度……待查。赔偿五千两,十年人参一支(未到账,记欠)。”
“精神损失费(三):甲方归来时携带过量血腥气,导致乙方严重不适,赔偿三百两(已从预付款中扣除)。”
在密密麻麻的账目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得几乎要融进纸里的字:
——“甲方人傻钱多脾气臭,续约需谨慎。”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在寝殿内蔓延开来。
萧九冶修长的手指寸寸收紧,那张薄薄的纸在他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青筋在修长白皙的手背上根根暴起。
他看着那行评语,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气息。
沈清茉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冶哥哥,你别被这贱婢迷惑了!她就是敌国的细作,这些银子就是铁证啊!”
萧九冶缓缓抬起眼帘,那眼神冷得令人发指。
他没有开口,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脚,极其随意地一踹。
那名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家丁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一捆破布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盘龙柱上,吐出一口鲜血,再无声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萧九冶一步步逼近,低沉的嗓音犹如自幽冥深处传来,带着让人战栗的占有欲:
“本王的专属药引,就算要惩罚,也只能由本王亲自在榻上清算。”
他微微俯身,灼热而危险的呼吸拂过纪小银耳畔,目光锁死在她惊慌失措的眼眸中:“不过,你现在是不是该跟本王好好解释一下,账本上说本王‘人傻钱多脾气臭’,究竟是个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