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机、模型散落一旁,名贵的音响里播放着震耳欲聋的嘻哈音乐。
诺拉刚沐浴完,穿着一件相对保守的丝质睡袍,淡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衬得她肤色更加苍白。
她巨大的孕肚让睡袍前襟高高隆起,碧蓝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她走到音响前,关掉了嘈杂的音乐。
“黎,我们谈谈下午的事好吗?”诺拉走到坐在床上打游戏的黎弘毅身边,轻声说道。
黎弘毅头也不抬,手指在游戏手柄上飞快按动,气哼哼地说:“有什么好谈的?那个江若彤敢用那种眼神看你,就是欠教训!你是我的女人,除了我,谁都不能欺负你,看不起你!”他说得斩钉截铁,努力想表现出黑道大佬那种霸气护短的派头。
只是他尚显青涩的嗓音和还未完全长开的身形,让这番宣言听起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少年人强撑场面的滑稽感。
诺拉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中那根充满怨恨和耻辱的弦,却不由得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是的,她恨这个少年,是他将她禁锢在此,沦为玩物和生育工具,这是她毕生难以洗刷的奇耻大辱。
但不可否认,自从被迫跟了他,这个看似霸道蛮横的少年,对她却有一种近乎幼稚的独占性和维护欲。
他会因为她孕吐而不耐烦却又笨拙地安慰她;会在别人面前,固执地宣称她是“他的人”;会在像下午那样,察觉到她受辱时,第一时间跳出来,用他那并不成熟的方式“保护”她。
这种扭曲的“好”和“维护”,与她所承受的巨大痛苦和屈辱交织在一起,让诺拉的心情复杂难言。
恨意依旧鲜明,但偶尔,一丝极其微弱、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感觉——或许是一点点的慰藉,或许是对这绝境中唯一一点可悲依赖,悄然滋生。
她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语气柔和了许多:“黎,谢谢你……谢谢你想维护我。但是,李雪菲……她是我以前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江若彤是她的女儿,她们现在的处境已经很悲惨了。看在我的份上,不要去报复李雪菲,好吗?我求你了。”
黎弘毅终于放下了游戏手柄,转过头看着她。
诺拉放低姿态的恳求,显然让他很受用。
他歪着头想了想,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与他年龄不太相称的、带着点邪气的笑:“不报复也行……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诺拉心里一紧,警惕地问:“什么条件?”
黎弘毅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话。
诺拉听完,先是怔住,随即整张脸连同脖颈和耳朵尖,“腾”地一下变得通红,宛如熟透的虾子。
她又羞又恼,忍不住用手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碧蓝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娇嗔道:“黎!你……你好变态!”
黎弘毅的房间内,衣帽间的门紧闭着。
少年已经换上了舒适的睡衣,正盘腿坐在床上,不耐烦地冲着门喊:“诺拉!好了没有?太慢了吧!”
“再等一下……马上就好……”衣帽间里传来诺拉有些含糊、带着无奈的声音,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又过了几分钟,就在黎弘毅快要失去耐心时,衣帽间的门把手轻轻转动,门开了。
诺拉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饶是早已提出这个要求的黎弘毅,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呼吸微微一滞。
诺拉本就高挑至极的身材,此刻被一双夸张的、鞋跟尖细如锥的黑色超高跟长靴进一步拔高,使她几乎要触到房间的天花板装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