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两日前,她就曾向魏太后请示过今日辞行,但当时的情景一如方才,魏太后不满她的执意留京,大发雷霆,最后闹得个不欢而散。
她本以为魏太后已遗忘此事,故而又在临别时重提。
没想到魏太后竟然还记得,甚至安排了傅延相送。
姬姝辞恍惚了一瞬,很快她缓过神来,欠身回礼:“那就有劳傅将军了。
”
时隔三年再见,傅延抬眸时,目光不禁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风劲雪急,殿下先上车吧,当心受凉。
”
姬姝辞没有耽搁,对傅延略一颔首,便踩着梅花凳,提裙上了车。
车厢内置着暖炉,温煦如春,案上的铜质镂空香炉熏着暖香,芬芳馥郁。
待坐定,姬姝辞取下帷帽,掀开曼帘朝外看去,“我有东西落在了公主府,所以要先回府一趟,大雪天的,辛苦傅将军陪我跑这一趟。
”
此时的傅延已骑上骏马,并辔行于车旁,听到她的声音后,侧首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他终是看清眼前人的容颜。
因还在丧期,她装扮素净,如云的青丝仅用一根丝帛松松挽就,鬓间簪着素白珠花,辉映着她耳边的珍珠珰,愈发衬得她肤白胜雪,眉目如画。
较之三年前,消瘦了不少,却也多了几分成熟内敛的温婉风韵。
“这都是臣的分内之事。
”他垂眼,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可一顿之后,还是近乎出格地补了句,“……经年未见,殿下似变了许多。
”
乍然听到他的这番感叹,姬姝辞难免想起以往,两人最多的交集。
那时她尚未出阁,心性恣意,不愿拘泥于宫闱,时常偷溜出宫游玩。
傅延是平南侯府的世子,魏太后的侄儿,又身为羽林中郎将,掌领府属,督京城左右六街铺巡警。
每次她跑到宫外,先帝和彼时尚为贵妃的魏太后就会命他捉她回宫。
傅延这人严峻刚正,铁面无私,姬姝辞只要落到他手里,基本就没有逃脱的机会,无论是软磨还是硬泡,都没办法打动他分毫,只有跟着他回宫挨罚的份儿。
姬姝辞也因此记恨上了他,之后的每次见面,自然少不了针锋相对的刁难。
思及往事,姬姝辞的眼里难得浮现些笑意:“人都是会变的。
”
她语气平静,全然不复从前的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