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愣,她到底没忍住,在这阵静默中抬首,迷茫地望向他。
四目相对,姬玹漫不经心地转动扳指,道:“经年未见,皇姐似变了不少。”
姬姝辞怔住,整颗心灌铅似的下沉。
“从前是华殷愚昧,对陛下多有冒渎……”
生怕他提及过往,和她清算旧账,她先发制人地请罪。
姬玹却稍稍抬手,制止了她的后话。
“你我之间,倒也不必如此见外。”
“不是么?”
姬姝辞登时语塞,屏息凝神不敢再言。
姬玹不紧不慢地接着道:“皇姐的身子尚且虚弱,就先留在这里调理一些时日,也无妨。”
“可是……”
姬玹眉峰稍抬,“怎么,莫非皇姐还有别的事?”
对上他好似洞穿一切的深邃目光,姬姝辞回避地垂眸,“……没有。多谢陛下开恩,华殷,从命。”
他走的时候,姬姝辞出于礼数,本想起身相送。
姬玹目不斜视地行至门前,听到她在身后窸窸窣窣想要站起的声响,脚步稍顿,侧首朝她这个方向乜斜了目光。
“皇姐腿伤未愈,还是不要胡乱走动的好。”
他平缓的语调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关切,又像是暗含警告。
姬姝辞颇感意外,却也没再勉强,微微颔首致意:“是,华殷恭送陛下。”
姬玹再未停留,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后面的晁贺没有立即跟上,他止步门前,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到旁边的博古架上,回头对着姬姝辞和月见一笑,道:“殿下,这是宫廷秘制的玉露散,能化瘀通络,有利于殿下的伤势好转,还望殿下能早日痊愈。”
姬姝辞道了声谢。
待他们走后,月见去将晁贺留下的那瓶药膏拿了过来,心中无比歉疚,“都怨奴婢,才让殿下落得这般境地,若非奴婢疏忽,殿下也不会受伤,我们也就不会在这里来,让您遇到陛下……”
姬姝辞摇摇头:“这事又如何能怨你?有些事,不是我们想躲,就躲得过的。”
她也没想到,姬玹竟然会出现在慈恩寺,在她的记忆中,他是从来不信神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