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姝辞了然地点点头,吩咐月见给他端来一碗热酽的姜汤,正要坐下和他商议今晚和明日的计划,岂料这时,始终紧阖的屋门突然被叩响——
“公主可歇下了?”
是一把熟悉的、稍带尖锐的男声。
姬姝辞立马认出,这是服侍在姬玹身边的、晁贺的声音。
而晁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在半夜叨扰她,那么真正要找她的,就只有那一位。
姬姝辞登时神情一变,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青衡得她示意,身法极快地躲到墙角的一面紫檀嵌玉石小座屏风后,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直到确认他躲好,姬姝辞才出声道:“尚未。”
现在屋里灯火通明,她佯装已经就寝,也显然不可能。
一旁的月见也意识到了什么,疾步走到门前,将屋门拉开。
立在门口的那人身形高大,连覆下的影子亦如巍巍玉山将倾,无声带着威迫。
月见忙屏息凝神地后退半步,屈膝行礼,“奴婢见过陛下。”
姬玹略过她,抬脚迈过门槛,径直走进屋内,行走间,袍摆上暗绣的金纹在烛光的映照下如粼粼波光,若隐若现。
“都这么晚了,皇姐怎还没睡?”
姬姝辞亦起身向他见礼,“白日里贪睡了一会儿,故而夜里无眠。”
跟在后头的晁贺不禁笑道:“难怪方才路过楼下的时候,见殿下屋里的灯还亮着。”
话音甫落,姬姝辞的心跳瞬间错漏了半拍。
方才……方才又是什么时候?
那方才,他们可有在外面看到青衡翻窗入内的情景?
姬姝辞掐了掐手心,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那陛下又缘何此时才归?可是因近来事务繁多?”
姬玹自然而然地撩袍落座到案前,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戒,“这几日确实是因为宫外有些事情要忙。”
说罢,他眸光微动,从她委顿在地的裙摆一扫而过,最后,视线停留在她沉静的眉眼间。
“皇姐的腿伤好了?”
姬姝辞微愣,几不可见地挪了下步子,锦履缩回裙摆之下,“多谢陛下赐药,确实已大好。”
说完这话,她不禁眉头微蹙,心里亦随之生出几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