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手里的酒杯险些晃洒。
她转头去看夏红衣,灯光落在她脸上,将她那双本就潋滟的眸子衬得愈发勾人,明明是慵懒的姿态,却偏生带着一股睥睨众生的张扬,让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心旌摇曳。
“大师姐又欺负秋姐姐!”林晚儿不满地鼓起腮帮子,伸手将陆言往身后护了护。
夏红衣低笑一声,直起身,抬手揉了揉林晚儿的发顶:“我不过是跟你们秋师姐说句悄悄话,也吃醋?”
她拎着酒壶,走到院子中央,仰头又饮了一口,衬得那截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晚风拂过,吹起她的衣袂,红绸翻飞间,竟恍若谪仙临世,炽热又清冽,让人移不开眼。
陆言望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因恐高而生的窘迫,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取代,带着几分微醺的心痒。
酒意醺然间,夏红衣揽着陆言的腰,祭出飞剑,足尖轻轻一点,飞剑便如离弦之箭,直窜云霄。留下一句:“师妹们,我们走了”
陆言惊呼一声,双臂死死箍住夏红衣的腰,脸颊埋进她颈窝,声音里带着哭腔:“别、别闹!”
夏红衣低笑出声,飞剑又猛地向上拔高,带着两人掠过一片蓬松的云絮,云气沾湿了她们的发梢。
“怕了?”夏红衣的声音染着酒意的沙哑,尾音勾着几分戏谑。
不等陆言回应,她又故意让飞剑侧着滑行了一段,剑穗上的红绸扫过云浪,划出一道艳色的弧。
陆言紧闭着眼,绕过夏红衣纤腰的指尖攥得她的衣襟皱成一团,可预想中的坠落并未到来,只有晚风裹着月色,轻柔地拂过脸颊。
她忍不住悄悄掀开一丝眼缝,恰好看见满天星光,和翻涌的云海。
夏红衣瞥见她偷偷张望的模样,唇角笑意更深。飞剑不再忽上忽下,只是平稳地穿梭在云中。
陆言渐渐放松了攥着衣襟的手,她试着把脸抬起来一点,目光从夏红衣的肩头望出去,望见远处的喜欲峰露出朦胧的轮廓,山巅云雾缭绕,有种说不出的美。
直到飞剑稳稳落在喜欲峰的殿前,陆言才发现自己的手心不再是冷汗涔涔,方才那种窒息般的恐惧,竟淡了几分。
她踉跄着跳下飞剑,还没站稳,就被夏红衣伸手揽住了腰。
夏红衣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挑眉轻笑:“怎么样?下次再飞,还敢不敢睁眼看了?”
陆言瞪了她一眼,却没像白日里那样慌乱逃窜,只是耳根发红,嘟囔了一句:“下次再晃我,我就……”
话没说完,就被夏红衣的笑声打断。宫灯发出柔光,落在两人身上,红绸与素衣纠缠。
陆言心中暗恨,这女人太强势,老子是个男人啊,即使现在是个女的,也不能老这样被她调戏。
于是她调匀气息,脸上因恐高而起的慌乱褪去,重新凝起清冷疏离的模样。
抬眸看向夏红衣,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硬邦邦的不满:“你方才走得也太突然了,连声招呼都不打,未免太不礼貌。”
夏红衣闻言低笑出声,眼底盛着肆意张扬的光芒:“我行事本就随心所欲,哪来那么多规矩?何况那四个丫头着实碍事。”她往前凑了半步,目光灼灼地锁住陆言的眉眼,尾音拖得带了点戏谑,“莫非……你不愿随我一起?想留在几个小师妹那里?”
陆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肤白如玉,唇红似火,心里忍不住暗骂:又来勾老子,漂亮就能为所欲为吗?
可随着夏红衣再靠近一分,眼睛盯着自己,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时,那点腹诽竟悄悄变了味:漂亮,的确可以为所欲为。
夏红衣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伸手牵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陆言微微一颤。“走,带你去逛逛我的揽月殿。”
两人并肩踏入殿中,陆言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睁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