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太多“失控”的前车之鉴——那些在感情里沉溺的女演员,那些被欲望牵着走的同行,最后都变成了八卦杂志上的残影。
她不能成为她们。
她不允许自己成为她们。
秋绛雪端起桌上微凉的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淡漠地将茶盏搁回案上。那动作优雅而从容,却让沈清辞的呼吸更加紊乱。
“你怕的不是我,也不是这份突如其来的吸引。”
他抬起眼,那双属于秋绛雪的眸子,此刻清明得可怕。
“你怕的是,自己会彻底沉溺,再也找不回原来的样子。”
沈清辞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
那一瞬,她有种被扒光了扔在聚光灯下的错觉。
他的眼神太过通透,仿佛能看穿她层层包裹的伪装——那些用十年时间精心打磨的、名为“沈清辞”的坚硬外壳,那些面对镜头时无懈可击的微笑,那些深夜里对着镜子练习到肌肉记忆的表情管理——在他眼里,全都形同虚设。
是啊。
她从十六岁入行,一路摸爬滚打,从籍籍无名到登顶影后,靠的就是极致的克制和精准的掌控。
她掌控自己的演技,掌控自己的情绪,掌控自己在公众面前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次呼吸的频率。
从未像今天这样,被一股陌生的力量裹挟,被一种不受控制的渴望席卷,连灵魂都在颤栗着想要交付。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像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看不清底,而身后有一双无形的手,温热而坚决地推着她往下跳。
跳下去,是飞,还是粉身碎骨?
“你不懂,”她摇了摇头,喉间涌上一股酸涩,眼底的水光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缓缓滚下,在下巴尖悬停片刻,欲落未落,“我花了十年,才把自己活成‘沈清辞’。”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那是卸下所有光环后,最脆弱的坦白。
“我不能让一个……一个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是角色还是真实的吻,毁了这一切。”
秋绛雪放下茶盏,起身朝她走去。
脚步很轻,没有丝毫侵略性,却让沈清辞的身体再次绷紧。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已经退无可退,只能紧紧贴着冰冷的屏风,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靠近。
每靠近一步,那股清冽的气息便更浓一分——雪后松林,月下寒潭,却又混杂着某种隐秘的、令人心悸的温热。
秋绛雪在她面前站定。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一臂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