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过尽的时候,抗月才真的松了口气,心中暗暗谢天谢地,若非那只獐子,只怕此刻他已经任人宰割了,但他却十分清楚,对方要抓那只受伤的獐子并不是一件难事,很快他们就会发现追错了目标,定会回头再找,若自己不尽快离开这里的话,仍只有死路一条,也幸亏这里多灌木多茅草,给了他很好的掩护屏障。
“汪汪……”一阵狗的狂吠再次传了过来,只让抗月心胆俱裂,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下子可真的完了。
马蹄之声,若自他的心头踏过,几乎让他感到绝望。
抗月犹未曾反应过来之时,几只凶恶的猎狗迅速围了过来,“汪汪”地狂吠不停。
抗月唯有握紧断剑,一阵穷途末路之感几乎让他有种狂啸的冲动,没想到他乃堂堂武帝贴身护卫,身处三品,更曾威慑江湖,却会在此刻连一群狗都对付不了。
猎狗低低地咆啸着,却并未进攻,还算是幸运,但即使猎狗此刻不进攻,下刻他又能够好到哪里去呢?仍是难逃一死,甚至会死得更惨!
马蹄之声渐近,抗月已经清晰地可以看到马背上之人。
不只一队,而是两队,自两个方向朝他赶来。先赶到的正是那支去追击獐子的一队人马,众人个个表情冷漠,杀气腾腾;而正赶来的人,竟是以两个少年为首,只是披风的领口系得极高,看不清其真正面貌,在两个少年身后也有数十人之多。
抗月一阵苦笑,想不到对方对付他这样一个只剩下半条命的人,仍如此劳师动众,真不知是该为自己感到悲哀,抑或骄傲。
“哈哈,原来猎物在这儿,害得我们空追一场。”一位尖嘴猴腮的汉子一手提着那只獐子得意地笑道,望着抗月的眼神中充满了讥嘲和不屑。
“呜……汪汪……”有一只猎狗似乎有些发现地,转向那尖嘴猴腮的汉子叫了起来,作势欲扑。
“哟……你这野狗居然连老子也想攻击,去你的!死chusheng!”那汉子不以为意地一挥马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重重抽在猎狗身上。
“呜呜……”猎狗惊退,惨叫着,另几只猎狗见那汉子出鞭,竟然同仇敌忾,飞扑而上,似乎有想为被打的猎狗出气的意思。
那汉子哪想到这群猎狗竟然如此凶悍,更不怕人,虽然他对这群狗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但他坐下的战马却无法受得了这种惊吓,竟然人立而起,差点没将他掀下马背,因为事起仓促,又正是他在得意的时候,其身后的众人就是想阻止也已经迟了。
抗月不由得一阵好笑,在他死前能够见到对方窘相,也不失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那汉子勃然大怒,佩刀疾挥,闪电般斩向自身边掠过的一只猎狗。
那只猎狗虽然极为灵动,可又怎能与这般高手相比?怒刀之下,虽然勉强避开,可仍无法抗拒刀锋的袭杀,拖起一道血光,惨叫着翻向一边的灌木林。
那汉子杀得性起,马鞭一卷,拖住一只猎狗,带起向一株树干之上撞去。
“嗖!”一道暗影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
那尖嘴猴腮的汉子手中一轻,猎狗在空中歪斜着落在地上,那汉子手中的马鞭竟然断成两截,而他所选中的那株树的树干之上,此时已钉着一支劲箭。
射断他马鞭的就是这支劲箭,所有的人都为之愕然,箭是谁所发?
如此准确、如此快疾、如此利落的一箭,的确拥有足够让人心惊的力量。
猎狗群似乎遇到了救星般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奔去。
那正是两个抗月未曾看清头脸的少年与几十名汉子,只见他们的马背之上挂满了猎物,显然是打猎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于那两个少年身上,特别是那正将大弓缓缓挂在肩上的少年。
当这群人行到了近处,抗月才发现其中一个少年竟是女娃。
“你们是什么人?”那尖嘴猴腮的汉子充满敌意地问道,因为那少年射断了他的马鞭,使他的面子大损,是以语气并不怎么客气。
“通哥哥,你看,他手上不正是我射的那只獐子吗?”那女娃突然指着尖嘴猴腮汉子手中的獐子,一拉那肩头挂弓的少年娇呼道。
抗月只觉得这声音极为悦耳,更带着京城口音,不由得多打量了对方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