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簌簌直往下落。
刘珏暗叹一声,忍住伸手抱她的欲望,提气喝道:“院子里的人听好了,吾乃宁国平南将军刘珏,等你们多时了,放下兵刃投降,可饶你们不死!”
“呯”的一声,院子里扔出一具尸体。正是刚才中剑身亡的乌衣骑。
阿萝吓得发出一声惊呼,待看清楚不是七姨娘她们,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乌衣骑众人眼中腾起怒火,拔剑出鞘。
刘珏走到尸体旁,解开他的衣衫看了看伤口,站起身时,噬血的气息遍布全身。他回过头对刘英说道:“你送三小姐回将军府。”
阿萝一惊,大喊道:“我不要走,我等我娘!”
刘珏不想让她看到血腥的一幕,淡淡说道:“你跟着刘英回去,我自会带你娘她们回来。”
阿萝那里放心得下,倔强地站在那里:“今天你若是不让我看着我娘她们安全出来,我会恨你一辈子!”
这节骨眼上,她怎么可能离开。对刘珏自然就使上了小性子。
院门猛地打开。黑衣人们鱼贯而出。七姨娘、小玉、张妈一家人已经被弄醒了,像靶子似的被拖着挡在了他们身前。
阿萝忍不住轻呼一声:“娘!”
七姨娘欣慰地看着阿萝好端端地站在刘珏身边,眼中含泪笑了。
刘珏苦笑着想,这帮人找得真准。潜进荆州城偏偏就找到了阿萝和七夫人住的地方。眼见七夫人她们被掳为了人质,他心里也没有谱该如何保全她们。
黑衣人出得院门,只见酒家已被团团围住,火把照得如白昼一般。为首一年轻将领眼睛直视过来却比冬日的江水还冷,不觉打了个寒战。
楚南桀骜不驯地瞪了回去,仰首大笑:“昨日战场上见识了平南将军的手段。今日一见,将军果然气度不凡。真不知道我们该懊悔进错了院子呢,还是该庆幸捉到平南将军重视的人物。”
刘珏心里吃惊黑衣人目光锐利还能与自己对视,面上却笑道:“爷手下不杀无名之辈。报上你的名来。放下武器束手就擒,爷可以饶你们不死。”
楚南一阵狂笑:“你当我们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吗?我既然来了,就没想活着回去!”
“虽然她们是平民百姓。但是为了宁国,为了荆州的安全。我顾不得她们了。”刘珏手一挥,四下里的士兵张弓搭箭。只待他一声令下,面前诸人就会被射成刺猬。
阿萝惊恐万分地瞪着刘珏,失声惊呼:“不要!”
刘珏眉一皱,眼见黑衣人眼里已显得意之色,心里叹息,这下真是投鼠忌器了。他转过身狠声骂阿萝:“你住嘴!放走他们便是陷荆州全城百姓于危险之中。你难道要为了你的亲人害我万千将士送命?”
阿萝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刘珏没有说错,陈国绝不会一次被打退就不再来。这些蒙面人潜入荆州定有别的计划。如果知道他们计划,顺水推舟,可以迷惑陈军落入我方陷阱。宁陈两国交战,只能大挫对方伤其根本,方才永避战祸。
阿萝眼泪滴落,她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刘珏下令射杀七姨娘她们。
要她眼睁睁看着她们死在自己面前。她一辈子都不会不安。
要死便死在一起吧。阿萝心一横,猛地抽出一旁兵士的剑往脖子上一横,倒退着走向院子。
刘珏大喝:“阿萝,你干什么?!”
“我明白,你是不能放走一个人,我担不起让全城百姓为之遭受战火的责任,可是,我也不忍心看着我的亲人死在我面前。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若是要死,就换我去吧!”
刘珏又急又恼又无能为力,瞧着阿萝慢慢往那边退去。
阿萝突然对他笑了笑。月光下那朵笑容如绽放的优昙花,美的惊心动魄。
刘珏的心漏跳了半拍,似连呼吸也停滞。浑身肌肉突的绷紧,不敢眨眼紧紧盯着阿萝身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