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告诉顾天琳发生了什么事情。子离是她丈夫,自己绝不会与这个女人和宫里的其他女人争一个男人的。
顾天琳见阿萝不吭声又道:“你可知道我原本是喜欢你的,然而嫉妒是女子天性。我听到你与平南王定亲心里高兴得很。他又把亲事退了,皇上一心留你在这儿,看这玉华殿的布置,是软禁着你吧?”
阿萝回头盯着她道:“打住你的好奇心,皇后娘娘,我不讨厌你,也不想讨厌你。我知道你的心思,我没有半点想法要留在这里。你与其来探我的口气,还不如去想尽办法得到皇上的心。”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喜欢他吗?”顾天琳有些疑惑。
阿萝啼笑皆非:“那是从前诓太子的,没这回事。我一早就提醒过你,你要相信皇上。我对他,只当他是皇帝。”
顾天琳恍然大悟,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语气里的关切真真实实地透露出来:“但是皇上对你却不是这样的。”
阿萝低下头:“他可能心里不平衡吧。毕竟我先认识他。可最后却喜欢上了刘珏。”
“阿萝。皇上在安南有一个习惯。安南冬季没有白菜的时候,他每天都让驿站千里迢迢的送大白菜去。一道开水白菜他孜孜不倦地吃了两年。他对你情深意切。”
开水白菜?阿萝苦笑。每个人都知道子离吃了两年开水白菜。人人都知道他待自己情深一片。他有情,自己就应该回应他吗?
顾天琳瞧着阿萝黯然的脸,叹息道:“皇上年轻俊逸,又是一国之君。他能这样对你,你何不答应了他?这样的男子难找了。”
“皇上年轻英俊。温文尔雅,对我情根深种,我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他呢?娘娘,因为我心里已经被平南王一点点填满了。再也容不下别的男人了。”阿萝轻声说道。
刘珏情感外露,热情阳光。她和子离在一起总能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可是和刘珏在一起却是快活。如果说子离有着星夜一样的迷离醉人,那刘珏就是一道灿烂阳光,能散尽阴郁。在相府不受待见,自己的心和子离一样是忧郁的。只是她不停地在鼓励自己去追求希望中更美好的生活。她喜欢刘珏带来的阳光和快乐。
阿萝轻笑道:“天琳,人和人是不能比较的,有句话叫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与权势无关,与外貌无关,与他如何待我无关,缘分就是如此罢了。”
顾天琳听了默默无语。她不是没有想过不把心放在子离身上,两年里每一封书信都刻意淡了笔墨,不泄露丝毫心事。两年后子离回京,她见到他时,心又再次为他沉沦。
她无话可问,无话可说,转身离开了玉华殿。
顾天琳心里苦笑,或许,这样来见阿萝,为的也不过是子离前来询问自己,她又多一点与他在一起的时间罢了。
东郊玉翠山北麓郁郁葱葱的林间掩映着一处黄瓦红墙。飞檐翘角上立着鸱吻祥兽。檐下挂着小钟,山风一吹,零碎的叮当声轻轻被风带走。这是皇家别苑的一处单独的院落。被废了太子改封为顺王的刘鉴、良娣李青蕾、小公主芯儿都被软禁在这里。
芯儿还小,只知道这里比皇宫小了许多,几日下来将别苑逛了个遍,此时嘟着嘴向青蕾诉苦:“母妃,这里没有好玩的啦,带芯儿出去好不好,芯儿听到外面有好多鸟叫声。”
“芯儿乖,千万不要这样对你父王说呵,过些日子吧,娘再带你出去玩。”青蕾温柔地哄她。
门被大力推开,刘鉴倚在门口冷笑道:“别骗芯儿了。她这一生都别想再出去!”
芯儿吓得哇的一声哭出来。
青蕾心疼地搂住她:“别哭,芯儿别哭,来人,带小公主出去!”
一名宫侍牵住芯儿离开。
哭声渐渐远去,青蕾才叹息道:“殿下何苦把气撒在孩子身上呢。”
刘鉴走进屋里坐下,呆呆地看着屋外的天空出神。过了会儿,他的神色已经平静:“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父皇这样对待我?因为我的母后是王氏女,太子妃是王太尉的女儿。王家权势过大。可是除掉王家,不让外戚专权就是。为什么一定要废了我?”
刘鉴这些天仍想不明白。只觉得委屈。
他苦笑道:“蕾儿,听说你二妹三妹都无恙。李相也还好好的做他的相爷,如有机会,你就离开吧。”
青蕾大惊:“殿下何出自言?青蕾断不会离开殿下!”从嫁给刘鉴起,待在别苑的十天却是她一生中最舒心快乐的时候。
再见刘鉴,他已是阶下囚,废太子一个。精神委顿,星目中道不尽的悲伤,早失了风度翩翩的神采。一个人闷着,前两日一声不吭,不吃不喝。
青蕾挂记着他,日夜陪着他,终于在第三天夜里,这个曾经的一国太子抱住自己放声大哭。哭他的母后,哭父皇对他心狠。哭自己无端做了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