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请自己还朝助他,肯定会委以重任。子离登基不过十余日,难道他就不怕趁此机会自己反了他吗?或者他是来试探自己,想找个借口赶尽杀绝吧。
“皇上就不怕我借机培养势力,他日再与你一争高下?”刘鉴直言不讳。
“如果皇兄有这样的心思,朕现在就退位让贤。王皇后、王太尉和王燕回都死了。王家在朝廷的官员全部贬免,王氏子孙永不得录用为官。外戚已除,由皇兄登基为帝也未尝不可!”子离浅浅笑道。
你已经祭祀了天地祖宗,哪还有退位的可能。刘鉴心里冷笑,若是自己顺势开口答应下来,怕是马上要身首异处!他叹了口气道:“经此一役,我已无心朝政,只求带着青蕾与芯儿平平安安过一生。皇上若是心疼,就成全了我吧。”
子离张口还欲再劝,刘鉴坚定说道:“这山中别苑数日,我和蕾儿心意相通。富贵容华都是过眼云烟,远不如寻常一家三口相聚来得平安喜乐。我心意已决,请皇上成全!”
子离脸上浮起一丝笑容:“我已经令内务府造一座顺王府。皇兄一家不日就迁回去吧。山中别苑始终过于简陋了。”
这是他做的最大的让步了吗?刘鉴心里冷笑,若是他真愿意放过自己,大可解了禁令,任自己一家三口自由来去,如今,也只能先离了这座别苑,回了京城再做打算。
他一早料定子离不会杀他。虽然父皇废了他,理由不过是受到王氏牵连。私底下为他这个太子喊冤的人也不少。
做太子这么多年,朝中官员对他处理政务称赞有加。连顾相也曾夸奖过自己。子离刚登基就杀了他,不管明里还是暗中,大臣们嘴上不说,心里对子离的看法自然不同。人心向背总是重要的。
刘鉴伏地:“臣遵旨。”
回朝路上,松烟轻声说道:“皇上不怕纵虎归山吗?”
子离冷冷地说道:“顺王如果愿意还朝,我还放心一些。他并非无能之辈,先皇也曾说过他做个守成之君足矣胜任。顾相也曾赞过他。”
松烟问道:“那皇上的意思是……”
子离微阖着眼道:“顺王从小锦衣玉食,没吃过半点苦,更无大的过错。不过是王党拖累了他才被先皇废掉。而朕本是一介无权无势的皇子,得了先皇眷顾皇叔相助才登上皇位,他怎么会服气?东宫未必没有暗藏的力量。别苑数日来看似风平浪静,也许顺王手中暗藏的力量是在伺机而动。既然他不死心,朕就给他机会,让他回到京城。”
松烟明白了:“如果顺王臣服,皇上自然给他一世富贵。如果顺王起心谋逆,皇上便除了他。皇上不念其旧恶,对顺王礼遇有加,朝中大臣自然会赞皇上圣明。”
子离笑道:“王党经营多年。朕初登基,收服朝臣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松烟也笑了:“皇上圣明。”
果不其然,子离对废太子刘鉴礼遇有加,亲迎回风城之举受到朝中大臣众口称赞,心又偏向子离一分。
子离调回顾天翔统领右翼军,把整个的左翼军的军权都交给了刘珏。
刘珏回到王府,心里闷得慌。一个月了,子离不封阿萝妃位,也不放她。不知他打什么主意,是要等着阿萝亲口答应他吗?依阿萝的脾气,倔起来肯定不同意。他心里又急又慌,如果朝中有人上了奏折。事情闹开,守陵人知道阿萝进了皇陵却不是皇妃。为了护卫皇陵的尊严,守陵人会下山督促子离娶她为妃,或者赐她一死。想到这里,不管子离怎么重用自己,刘珏都高兴不起来。手里的权势越来越大,他的心也越来越空。
他与成思悦大闹花舫,京城尽知。
父王一副要抱孙子得紧的样子,朝臣皆晓。
阿萝怎么就不明白呢?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子离就是在等着自己忍不住去带了阿萝逃走吗?冷汗丝丝冒了出来,若是这样,他就找着借口夺了自己兵权,散了自己父子对他的威胁。若真是这样,子离的城府就太深了。
眼瞅着他一步步收服大臣们的心,善待太子一家,用心良苦啊!刘珏想得明白,父王早日说过散去乌衣骑的中坚力量隐于市井,就是已想到这一点了。
只是刘珏现在不能妄动。他气闷得不行,成天待在松风堂里喝酒。
子离算算日子,有二十来天没见阿萝了。现在有空,就瞧瞧她去,不知道凉了她多日,磨了她许久的性情有没用处。
子离没有吐露阿萝没进皇陵冰泉的秘密,他是想让阿萝自由选择。可是她的选择出来了,她要的不是他,这个选择让他的心一下子就空了。
子离苦笑,说是让她选,但自己却又放弃不了。他没法压抑住内心里对阿萝的渴望。
一路思绪杂乱,不知不觉他已缓步走到了玉华殿,摆摆手,示意禁军及宫侍不用施礼通传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