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离深深呼吸,慢慢消去心里的那股子燥热,这才转过身看着阿萝。见她瘫软在床上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又想起她与刘珏不顾后果逃走,不由得板起了脸:“你是在命令我吗?”
阿萝一呆,侧过脸不看他:“我不敢!”
“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你压根儿没把我放在眼里,”子离想训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要我放你吗?”
“随你!”
“随我?是啊,我是宁国的皇帝,刘珏和你都是我的臣子,当然只能随我。”子离似在对阿萝说,似在自言自语,“我舍不得杀你,也舍不得杀他。”
他转过头看着阿萝:“你最好不要忘了我说过的话。”手轻轻拭去阿萝的泪,“可惜,你不为我流泪,我却一样心疼。”
子离脸上又浮起了平常那不变的温柔笑容。低下头在阿萝额上印下一吻。拉了拉床头的系铃。不一会,有内侍进来,跪在软帐外。
“送衣裳过来,侍候姑娘更衣!”子离吩咐道。
“是!”
阿萝不知子离要干吗,听到他如此说,松了一口气。
刚睁开眼睛,子离的手已盖住她的眼睛:“不要看我!我,现在禁不住你眼睛的诱惑!我怕我控制不了自己。”
于是,她闭上眼,不敢睁开。
子离心里却声声喊着,睁开你的眼睛瞧我,像从前你每次想要求我一般看着我啊,可是她真的听话不敢再睁眼看他。他叹息着,深深地凝视着。子离知道,这会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了。他再也忍不住抱住了衣袍下微微颤抖的温暖身体。“别怕,放松,阿萝,让我再抱抱你。”子离小心地拥着她,轻柔地哄着她。
阿萝心里一痛,他还是没有勉强她,他还是对她好的。阿萝心神一松,喃喃道:“大哥,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对我好的人啊!”
一股热浪冲进子离眼里。他心里说道:“不要相信我,阿萝,我已经变了,真的变了。”怀里的人是他的阳光,他的希望,唯一能他沉沦在阴暗大殿深处的心感觉到的亮光。她的眼睛剔透晶莹,是世间最稀有的宝石!她的笑容灿烂纯净,是世间最美丽的花!可是拥有这个珍宝的人不是他,让这朵花动人怒放的人也不是他!
宫侍低声在外回禀:“皇上,奴婢这就来侍候姑娘更衣。”
子离放开阿萝,长身而起:“先歇会吧。”
阿萝张口想问刘珏,又怕惹怒子离,看着他离开,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大哥,刘珏他……”
子离没有回头往帐外行去:“到时你就知道了。”
子离独自走进了天牢。挥退了所有的侍卫。
刘珏在牢里缓缓下跪,今夜他来这里,阿萝会没事了吗?“罪臣刘珏叩见皇上!”
“罪臣?你也知道你犯下了滔天大罪?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皇帝吗?”子离冷冷地开了口。
刘珏抬起头,英俊的脸上带着坚毅与诚恳:“臣有罪。是臣反悔,先送阿萝进宫,又反悔闯宫带走她,臣自知愧对皇上,但臣不悔!”
子离盯着刘珏。是的,他恨他,恨他反悔,恨他抢走了阿萝的心。可是,子离不得不承认,刘珏身上有着他没法拥有的勇气,他敢带阿萝走,一如当年太子夜宴时,他敢从他手里救下阿萝,不让他折断她的手指。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阿萝吧。子离黯然,自己是宁国的皇帝,背负的东西太多,容不得全心全意去爱一个人。
哪怕心里满满的全是她,最终他也得不到。而眼前这个人,却将和她双宿双飞。子离心似针扎,扎出密密的孔,泄出绵绵不绝的痛,不知不觉中牙已咬破了嘴里的皮,冒出淡淡的血腥味。
刘珏低头跪着,静静等着子离处置他。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子离舌尖一舔,咽下满嘴血沫子淡淡地问道。
刘珏一笑:“不怕是假的,但臣想皇上一定不会杀了臣的。”
“哦?闯宫藐视寡人拐带宫妃,那一项都是死罪!为何不能杀了你?”
“因为皇上也爱她,必然会理解臣的心情。皇上不是冷血之人,若是这样杀了臣,岂不叫人笑话。”刘珏答道。
“哈哈!谁说朕不想杀了你,就算让天下人笑话又如何?”子离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可是,他大笑着,刘珏说对了,他不能杀他。因为他要做超越先祖的王,要做能统一这片大地的王!“我是不会杀你,不为别的,就为了皇叔,我也不会杀你!但,也不能就此放过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