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长廊沿云海悬廊一字铺展,深黑檀木构架撑起飞檐重楼,无墙阻隔,两侧雕花木构垂挂巨幅锦帘。
酒红牡丹织金缎、暖橘流云纱、藏青墨底花鸟锦,重重帘幔堆叠垂顺,金线在灯下泛出细碎柔光。
长廊内侧,数株粉樱树扎根花台,满树繁花绵密如云,枝桠垂落于?锦帘之间,花瓣薄透,内里嵌着暖光灯珠,夜风一过,碎瓣轻落廊间,铺成一层温柔绮丽的粉雪。
远处云海翻涌,乳白雾霭缠绕悬楼底部,夜空悬着一轮冷蓝圆月,清辉与廊内暖黄灯笼、粉樱柔光交织,冷暖对冲,恍如仙境。
小龙女驻足在一幅藏青墨底的山茶锦帘前,指尖轻抚那冰凉丝滑的织面,清冷眼眸里竟透出一丝极少见的喜爱。
“喜欢?”杨过瞥见,二话不说,走到档口前,拍出灵石,“老板,这卷,这卷,还有那边的流云纱,全包起来。”
老板笑逐颜开,麻利打包。杨过挥手将几匹锦缎收入储物戒,转头对小龙女笑道:“回去给你做新衣裳。”
小龙女唇角微弯,轻轻“嗯”了一声。
兰花紫在前头拽着小龙女的手,在布市穿来穿去,最后停在一间极不起眼的角落小屋前。
这屋子与周遭华贵布市格格不入,门扉陈旧,檐角蛛网轻垂。
“到了。”兰花紫推门进去,脆生生喊,“姐姐!姐姐!兰花紫今天赚了二百灵石哦!”
屋内昏暗,只有一盏小油灯幽幽亮着。床榻上,一道紫色身影闻声动了动,缓缓支起身子。
“赚这么多?”那声音温婉,却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一只苍白的手从帐幔里伸出,摸了摸兰花紫的头,“真棒。”
众人跟进门,灯光照亮床榻,才看清那女子的脸——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正是昨日在客栈外与他们交过手的钧天部大师姐,梅疏影。
穆念慈一见,心头微震,上前半步:“你……你怎么伤成这样?是我昨日……”
“是你们?”梅疏影抬眼,看清屋内几人,瞳孔骤缩,随即敛去情绪,声音淡漠,“你们怎么来了。”
黄蓉环顾四周。
这屋子狭小简陋,除了一张旧床、一张破桌,再无长物。
她眸光锐利,如刀锋般刮过梅疏影苍白的脸,忽然开口:“这就怪了。你身为钧天司大师姐,却住在这种地方?瞧着可不富裕。莫非……你在钧天司里被排挤?你师父不喜欢你,反倒喜欢你那个白师妹?你与白凝冰关系不好,她处处针对你,是也不是?”
她一字一句,连珠炮似的砸过去。
梅疏影的脸色越听越白,听到“白凝冰”三个字时,眼角狠狠一抽,像是被人戳中了最溃烂的伤疤。
她猛地攥紧被角,指节发白,厉声道:“出去!都给我出去!”
这一声尖锐刺耳,与昨日那温婉大气的大师姐判若两人。兰花紫吓得小脸煞白,手里的灵石“啪嗒”掉在地上,她从没见过姐姐这般模样。
屋内气氛凝滞如冰。
洪七公适时干咳一声,踏前半步,抱了抱拳:“梅姑娘,冒昧叨扰,实非本意。我们此来,是想打听一个人——林朝英。你妹妹说你或许知晓她的下落。”
“林朝英”三个字入耳,梅疏影浑身一僵。
她死死盯着洪七公,又缓缓将目光移向小龙女,再扫过杨过、黄蓉、穆念慈,那眼神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半晌,她才低声道:“能说出这个名字……还知道来灵鹫宫找人。你们不是胡说。”
她喘了口气,靠回床头,闭了闭眼:“要见林朝英,须通过女帝陛下。可女帝陛下……已对你们下了追杀令。”
“什么?!”黄蓉第一个反应过来,凤眼圆睁,“那女帝为何要追杀我们?就因前几日我们跟钧天司的人动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