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观察了一下,驾车的地方到后方的车厢确实还有好几步距离,中间还隔着一道小门。
后方车厢里陈设华丽,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茅厕和化妆间。
杨过走到后轿厢门口。外面的嘈杂人声已经听不清了。他抬手敲门,压低声音:“夫人,公子,府上有急事,命小人前来通传。”
里面传来雅夫人的声音,明显带着不快:“这些下人,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走的时候不是已经吩咐过了吗?钱儿你去开门,看看到底什么事?”
杨过心中一沉。果然是什么样的娘教出什么样的儿子。从这叫下人的口气就能听出来,这雅夫人平日里根本不把人当人看。
脚步声走近,车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有钱那张浮肿的脸探出来,酒色过度的眼眶还发青,嘴唇因为宿酒而干裂。
他看到杨过,整个人僵住,只吐出两个字:“是你!”
杨过早有准备,一指点中他膻中穴,赵有钱顿时动弹不得。杨过另一只手抽出匕首,顶在赵有钱后腰,低声道:“进去,走前面。”
赵有钱瞳孔收缩,额头上瞬间冒出汗珠,被推着往前走。
车厢内部宽敞得惊人。
四周挂着厚重的锦缎帘子,将车窗遮得严严实实。
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西域地毯,踩上去软得陷进脚面。
车厢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矮桌,桌上放着果盘和茶具。
车厢尽头,雅夫人正端坐在主位上。
雅夫人一身鎏金凤纹宫装,赤金与浅杏纱料层层交叠,双肩的鎏金浮雕肩饰錾刻着凤首衔牡丹纹样。
高耸的凌云凤髻上,凤凰步摇的金链流苏随着马车轻微晃动。
她那张鹅蛋脸敷着薄粉,新月弯眉下,一双桃花杏眼正怒视过来,唇上涂着暖调朱红,此刻紧紧抿着,透着居高临下的刻薄。
雅夫人看见杨过这个下人居然跟着赵有钱进了轿厢,厉声喝道:“大胆,你一个下人,也配进轿厢之内?别弄脏这地毯。这地毯都是进贡城主的高级货,一张几万两银子,弄脏了,你可赔不起。”
杨过嘴角微扬。他本想着总没有理由当着人家儿子面操他的娘吧,现在看来,是有了。
雅夫人看杨过不但不退,反而往前走,转而对赵有钱问道:“钱儿到底是什么事,你问清楚没有?你说给为娘听就行,让他在外面等着。”
这话还没说完,杨过突然发力,将赵有钱往前一推。赵有钱扑通一声摔在地毯上,杨过一步跨上,匕首直接架在了赵有钱的脖子上。
雅夫人惊叫一声,身子猛地站起,凤冠上的流苏剧烈摇晃。
她张嘴就要喊外面的守卫,杨过冷声道:“雅夫人,你要是喊人,你儿子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雅夫人的喊声卡在喉咙里。
她盯着杨过,又低头看被制住的赵有钱,脸色变了又变。
她到底是久居权谋之中的人物,很快镇定下来,放软了身段:“好汉,别伤了我儿子,我不喊。”
杨过道:“你倒是识趣。”
他走到车厢中央的矮桌前坐下,顺手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匕首始终稳稳抵在赵有钱颈侧。
赵有钱趴在地上,脸贴着几万两银子的地毯,浑身发抖,却不敢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