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眯起眼:“现有长安城不过二十里长宽,你再扩二十里,总面积便是原先九倍。那城墙围起来,怕有二百四十里。”
“二百四十里,虽长,却远不及长城四万里。”耶律楚材接话,“若在寻常时候,在下绝不献此策。但杨家家资丰厚,物资不缺。此时正是战时,与其在内城做精细活,不如一口气把外城框架搭起来。一里城墙调集一千人修筑,二百四十里便是二十四万民夫。一年内,长安总人口可扩至八十万。这些民夫修完墙,就近分地耕种,产出足以养活军队,还能供给内城。”
杨过听懂了。耶律家还是在搞等级,内城是精华,外城是军营和农田,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外城百姓岂不是被军队绕民?”杨过直接问。
耶律齐摇头:“断然不会。外城有八个长安内城那么大。我们在外城四角分布农田和村落,在十字线上分布军营。农田与军营相隔,互不干扰。调度防御也极快,蒙古人从任何方向来,十字线上的驻军都能迅速集结。”
耶律楚材抚须道:“杨兄弟心善,看不得百姓吃苦。但很多人本是农户,习惯了种地。你把他们全放进内城,供吃供住,日子久了人便懒惰,反倒生乱。不如让他们修墙、种地、纳粮,各尽其用。”
杨过沉吟片刻。这父子俩说得在理,他杨家确实也不想养百万闲人。
“行。”杨过拍板,“此事全权交给你父子二人。但我把龙儿和其他人留在长安,她替我看着工程。”
耶律楚材父子对视一眼,躬身领命。
当夜,一只飞鸽落在窗口。杨过取下信笺,是郭靖的笔迹,字迹歪歪扭扭:阔端带兵至洛阳附近,以被忽必烈阻击三次,情势危急,速来。
杨过把信给黄蓉和穆念慈看了。三人也不耽搁,次日一早乘飞舟直赴洛阳。
飞舟在洛阳城外降落。
三人下了舟,放眼望去,满城断壁残垣,街道上空荡荡的,到处都是烧焦的梁柱和塌了一半的土墙。
偶尔几个百姓走过,面黄肌瘦,眼窝深陷。
黄蓉眉头紧锁:“靖哥哥还是不行。给了他那么多物资,几个月过去,城墙都没修起来。”
三人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两个粥棚。
东边一个粥棚前,郭靖挽着袖子,手里拿个大木勺,正给排队的百姓施粥。
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西边几十步外,另一个粥棚前,华筝也裹着粗布围裙,低头分粥。
杨过摇头:“郭伯伯仁慈,百姓认他。但他不会经营。这种时候还施粥?该以工代赈,让百姓修城墙,管饭给钱。耶律齐前日跟我说的就是这个法子。”
郭靖一抬头,看见杨过三人,脸上顿时绽开笑,露出两排黄牙。他放下木勺,大步走过来,伸手想拉黄蓉:“蓉儿!你们来了!”
黄蓉侧身避开他的手,只淡淡点了点头:“嗯。路上顺利。”
郭靖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又憨憨地收回,挠了挠后脑勺:“那就好,那就好。来,回府里说。华筝,一起回。”
华筝从粥棚那边跑过来,冲黄蓉笑了笑,又看看穆念慈,乖巧地跟在郭靖身后。
郭府在城东,院子倒还完整,就是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几人进了厅堂,杨过环顾四周:“芙妹呢?”
郭靖给众人倒茶,茶水也是淡的:“芙儿带着大小武,还有襄儿、破虏,出去玩了。这几个孩子,闲不住。”
“洛阳城都这样了,还能去哪玩?”穆念慈问。
“不是在城里。”郭靖摆手,“是在城外一个山谷,叫绝情谷。那里头景致好,又有药材,孩子们爱去。”
正说着,院门砰一声被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