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声轻柔,似闺中私语、知己劝勉:
“大人胸藏风月智计,本就该扶摇乘风,何必困于宅院方寸?如今大人身负文相密令,是朝堂暗棋、公务在身,本就该自由往来各处,无人可置喙。况且……府中诸位夫人贤良端雅,却始终未能为大人诞下子嗣。大人香火无继,纵然纵情在外、广结善缘,于情于理,皆是人之常情。”
短短两句话,精准戳中夏侯端心底最深的不甘与压抑。
一语惊醒局中人。
夏侯端瞬间豁然开朗。
是啊,他如今不再是那个只能困于宅院、任由妻妾拿捏管束的闲散软饭官,他是文斐然亲点的秘密棋子,身负打探情报的“公务”,名正言顺可以出入风月场所,无人敢拦。
更关键的是——府中四妻,数年无一子嗣。
这本就是他最大的底气,也是他挣脱禁锢最完美的借口。
自这一刻起,夏侯端彻底变了心态,他自认林悦瑶已然彻底倾心于自己,眼底的温柔倾慕绝无虚假,早已难逃他的拿捏掌控。
极度的自信、久违的优越感、多年压抑的逆反心彻底爆发。
他甚至生出一丝风月老手的从容算计:越是容易得到的越不会珍惜,而他,就要狠狠的晾一晾她,到时候,这林悦瑶必然把不夜城背后的重重隐秘,倒豆子一样说出来。
他打算故意冷淡林悦瑶,不急于再度近身周旋,反而借着文相密令的虎皮大旗,光明正大流连京华各处烟花柳巷。
数年被禁风月,一朝解锁,他准备彻底的放纵自我。
京城秦淮河畔的画舫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一袭月白色云纹锦袍的夏侯端,宛如谪仙般立于船头。
夜风拂过他那墨色的发丝,那张轮廓分明、俊美无俦的脸庞在两岸灯火的映照下,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与高贵。
这等风姿,莫说是寻常女子,便是这秦淮河上见惯了达官贵人的花魁名妓,看了也要在心底荡起层层春水。
画舫内舱,珠帘低垂。
昔日曾与夏侯端有过一段情缘的京城名妓柳烟儿,此刻正一袭轻纱,眉眼含春地跪坐在紫檀木案几旁。
见那抹白衣掀帘而入,柳烟儿的眼眶竟微微泛红,宛如朝圣般迎了上去。
“夏侯郎君,烟儿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这般清冷如月的风姿了。”柳烟儿声音轻颤,那双柔弱无骨的玉手极其自然地替夏侯端解下披风,动作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与痴迷。
夏侯端微微低眸,那双桃花眼半睁半闭,透出三分深情七分淡漠。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柳烟儿那娇嫩的脸颊上轻轻摩挲,语气温润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施恩感:
“前些年朝务繁忙,冷落了你。如今本官奉文相之命整顿京城风月,念及旧情,便先来看看你。”
柳烟儿听闻“文相”二字,眼中更是异彩连连,只觉得眼前的男人不仅容貌冠绝京华,如今更是权柄在握。
她殷勤地倒上美酒,整个人如同一滩软水般依偎进夏侯端的怀里。
夏侯端轻抿了一口酒,借着把玩柳烟儿发丝的动作,漫不经心地探问:“烟儿,你在这秦淮河上消息最是灵通。那州桥新开的不夜城,你可摸到底细?本官奉命查探,却觉那地方透着几分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