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陆锦瑶、苏泠姝、温知予四人,看着昔日被牢牢掌控、温顺听话的夫君,一朝挣脱枷锁,日日风流在外,夜夜笙歌不归,心底满是焦灼、痛心、无力。
她们四人对夏侯端的情意,从来不假。
数年管束、压制、禁绝风月,看似强势霸道、严苛控制,实则步步皆是心疼与隐忍。
只因她们所有人都清楚一个永远不能当众揭穿的致命隐秘:
夏侯端少年风月太过恣意,流连花丛十数年,过早、过度沉溺男女情事,掏空根基,伤身损元。
如今的他,精元稀薄、子嗣艰难,几乎难以令女子受孕。
府中四年无嗣,从来不是她们的问题,是他自身早已破败亏虚。
昔日她们勒令他斩断所有红颜旧识、禁绝一切风月往来,严苛管束其身,只为让他养精蓄锐、固本培元,盼他慢慢调理身体,终有一日能诞下子嗣、延续香火。
她们忍下委屈、背负恶名、甘愿被夫君记恨,只为保全他的身体、保全夏侯家香火。
可如今,他一朝得势、借故放飞,将她们数年的苦心全盘践踏。
本该用以固本培元、修复亏虚的精元,被他肆意挥霍在市井娼妓以及各路红颜知己身上。
四位夫人看在眼里,痛在心底,寒彻肺腑。
更让她们无力的是,他如今事事抬出文相之名。
文斐然权倾朝野、一手把持文官集团,是她们区区官眷、商贾、江湖、匠户家世根本招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她们不敢闹、不敢争、不敢揭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日渐荒唐。
日复一日,夏侯端归家越来越晚,在外风流越来越肆意,京中流言越来越盛。
万般焦灼无奈之下,四位夫人只能放下所有身段体面,轮流带队前往各大街巷的青楼门口,低声催促、软言相求,盼他顾全颜面、尽早归家。
堂堂四品命妇,轮番伫立风月楼外,等候浪子归家。
此事本就极尽难堪,落在夏侯端眼中,更是奇耻大辱。
他本就因常年被管束而积怨满腹,心中压抑多年的戾气早已濒临临界点。
妻妾屡次当众寻他、楼外等候、催促归家,在他看来,是刻意折辱他的男子尊严、是当众扫他颜面、是试图重新把他拽回牢笼控制。
积怨、逆反、不耐烦、优越感,彻底交织爆发。
这一日,暮色沉沉,京中最负盛名的销金雅馆外,车马云集。
沈清晏一身端庄贵妇衣裙,独自立在楼前,褪去所有正妻威仪,只剩隐忍疲惫。
她耐着性子,等至深夜,终于等到宴饮完毕、醉意微醺的夏侯端踏出楼门。
她压下满心酸涩委屈,依旧维持最后体面,轻声劝道:
“夫君,夜深露重,连日在外劳累,该归家歇息了。”
若是往日,夏侯端必然温顺依从、柔声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