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穿着这身将性感与妩媚凸显到极致的紧身衣,在这布满水银镜面的大厅里“大摇大摆”地潜行,除了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色气的个人身段展示外,对于隐秘行踪简直毫无作用。
把玩了片刻那只茶盏,苏泠姝的脑海中猛地闪过沈清晏与温知予的安危。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将茶盏放回原位。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那些行为的鲁莽与不专业。
这位空有一身不俗武艺、却极度缺乏真正江湖险恶经验的将门三室,懊恼地咬了咬下唇,立刻压低了身子,极其生硬地改变了路线,开始刻意地向着那些屏风投下的阴影处和墙角的死角里摸索前进。
只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番犹如掩耳盗铃般的拙劣表演,早已经一帧不落地落入了一双冰冷且充满嘲弄的眼睛里。
在大厅二层的一处隐秘暗阁内。
顾长宁一袭青衣,双手抱胸,透过那单向透视的琉璃镜,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下方那个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阴影里钻来钻去的苏泠姝。
看着那女人前一秒还在把玩瓷器、后一秒又惊慌失措地躲进阴影的滑稽模样,顾长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至极的讥笑。
“就这点微末道行,连隐匿气息和规避视线都不懂的雏儿,也敢单枪匹马跑到我不夜城来捋虎须?”
顾长宁的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着猎物在陷阱中徒劳挣扎的残忍快意。这“慕绮庭”里是她专门负责的,让这小老鼠轻易来去,简直是笑话。
“简直是不知死活。”
苏泠姝在“慕绮庭”那犹如迷宫般的走廊里七绕八拐,路线越走越偏僻,周围的光线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来。
那些繁复的洛可可壁画和璀璨的水晶吊灯被抛在脑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着古怪静谧的深长甬道。
很快,她的视线被甬道尽头一处与众不同的入口死死钉住。
那是一扇镶嵌着暗金色繁复花纹的门槛,宽阔的门框内部,悬挂着一左一右两面厚重无比的酒红色遮光天鹅绒门帘。
那门帘的材质极佳,严丝合缝地垂落在地上,将内外的光线与声音彻底隔绝。
这种在偏僻角落里刻意营造出的华贵与隐秘感,让苏泠姝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按捺不住的窃喜涌上心头。
“这等森严的布置,里面定然藏着不夜城的核心机密!若是能拿到那份账本或是名册,大姐和四妹便有救了,夏侯端那个废物也得乖乖滚回府里。”
苏泠姝在心里暗暗盘算着,那双藏在黑色面巾后的眼眸里闪烁着猎人发现猎物般的光芒。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身紧身夜行衣包裹下的曼妙身躯压得更低,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灵猫,蹑手蹑脚地挪到了那扇暗金色的大门前。
出于江湖人本能的谨慎,她没有去掀开那厚重的门帘确认内部情况,生怕透进的光线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她极其灵巧地侧过身子,顺着两片酒红色门帘交接的缝隙,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般,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然而,钻入门帘的刹那,苏泠姝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门帘后的房间,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漆黑!
从外面虽不算明亮但仍有烛火照明的甬道,一下子扎进这等纯粹的黑暗中,苏泠姝的视觉受到了严重的限制。
眼前除了无尽的黑幕,什么也看不见。
她不敢轻易点燃火折子,只能将呼吸压到最平缓的状态,凭着直觉,双臂微微向前探出,准备摸黑向前挪动,直到双眼彻底适应这片浓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