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兰,你看这满池的秋水。”赵恒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目光越过宫墙,望向北方那无尽的夜空,“用不了多久,朕就会让这池水,映出大炎铁骑踏破贺兰山的倒影。朕已经决定,此次挂帅出征漠北的主将,由方靖远来担任。”
文若兰微微仰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方靖远乃是禁卫统领出身,对皇室的忠诚无可挑剔。
赵恒这步棋,可谓是釜底抽薪。
只要方靖远此次远征漠北立下不世之功,挟大胜之威班师,赵恒便能顺理成章地用他取代慕容龙城那个倚老卖老的军头,将北境那数十万大军的兵权,彻彻底底地攥在皇家自己手里!
“陛下雄图大略,定能扫平宇内,成就不世之功。”文若兰轻声附和,将脸颊更深地埋进赵恒宽阔的胸膛。
赵恒感受着怀中温软,胸中那股独掌大权的雄心万丈,在这一刻犹如烈火烹油般燃烧到了极致。
一直压制他的虽然是文官,但他从未把慕容龙城当场可以拉拢的盟友。
在他眼里,那支强悍的北境大军,只是午夜中一次次让他惊醒的梦魇,深恐未来某一日听到北境大军兵临城下的消息,如今有机会一举拔掉这根钉子,
次日清晨,大明宫紫宸殿。
金銮殿上的气氛,早已不复往日的沉闷与死板。敏锐的朝臣们都能嗅到,那盘桓在大炎朝堂上空的权力天平,已经悄然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倾斜。
“众卿,北境胡人屡犯边关,杀我子民,掠我牛羊。朕意已决,即刻发兵北征,由禁卫统领方靖远挂帅,誓要荡平漠北王庭!”
赵恒端坐在龙椅之上,声音洪亮,透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这道旨意一出,朝堂上顿时起了一阵低微的骚动。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等涉及国本的兵戈大事,文官集团必然会以“国库空虚”、“刀兵不祥”为由,群起而攻之。但如今却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文斐然眉头紧锁,等待片刻后只得亲自上场,他手持笏板,跨步出列:“陛下三思!北征事大,粮草辎重牵扯甚广。如今秋收刚过,各地税银尚未完全入库。若贸然动兵,恐伤及国本。老臣以为,当以和亲抚慰为主,休养生息方是上策。”
若是放在半年前,文斐然这句话一出,身后必然是百官附和,声势浩大得足以将皇帝的旨意硬生生顶回去。
然而今日,当文斐然说完这番话后,整个大殿内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那些平日里唯他马首是瞻的高门大户、世族子弟,此刻全都眼观鼻、鼻观心,犹如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
欧阳醇那场“枯木逢春”引发的家族内斗余波未平,各大家族为了争夺财权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对文斐然那强硬却两头不讨好的劝和手段更是积怨已久。
此刻,他们纷纷选择了作壁上观。
只有寥寥几名头铁的御史和户部官员,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臣等附议文相!方统领虽勇猛,但未曾统御过北境大军,恐难以服众。且户部存银,实难支撑大军远征之耗!”一名户部侍郎高声说道。
赵恒看着那几名站出来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犹如刀锋般冷冽的弧度。
他从龙案上拿起几本奏折,并没有翻开,只是漫不经心地在手中把玩着。
“户部实难支撑?”赵恒冷笑一声,目光犹如鹰隼般死死盯住那名户部侍郎,“刘侍郎,朕听闻你城南的那座三进大宅,上个月刚换了一批名贵的紫檀家具。哦,对了,还有你那在城外庄子里养着的两房扬州瘦马,每月的胭脂水粉钱,恐怕比你一年的俸禄还要多上几分吧?”
此言一出,那名户部侍郎犹如被雷劈中,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赵恒没有理会他,目光转向另一名出言附和的御史:“王御史,你一向以清流自居。可朕怎么听说,你那在江南老家的侄子,上个月刚刚强占了良田百亩,当地知府接到状纸却连夜压下,这其中,可有你王大人的‘清名’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