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栀躲过他的视线:“王爷就唤素素名字便好,这姑娘二字,小女子实在受不起。小女子一向深居简出,对朝廷不甚了解,不知王爷身份,无意冒犯。还请恕罪。”
刘焕听她这样说,低低笑着把玩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抚过龙纹:“素素姑娘叫本王刘焕便可。我看姑娘气色苍白,实在不放心,还是在府上多住几日,养好身体,可好?”
素栀本想拒绝,可听他的话语这般坚定,不容抗拒。微微俯身:“素素多谢王爷,叨扰了。”
他又想起什么,问道:“素素贵姓?”
素栀闻言微微抬头,看见他的深眸直直盯着她,莞尔笑道:“素素姓沈。”没错,那是她母亲的姓氏。
刘焕浅浅笑着,立起了身,甩袖转了身“本王改日再来看素素姑娘。”声音越来越远,后只听珠帘碰撞之声。
素栀默了半晌,一下子靠在软榻上。
这一天的变故,太多了。她不及忧伤就要忧愁今后的生活了。四王爷?她从不曾听兄长在自己面前议论过朝中之事,自是一概不知。他为什么不问来历不问原因,随意将一昏迷女子带回府中?又如此屈尊?为了什么?难到是……她正在思索,忽听珠帘之声又想起,忙躺下,钻入锦衾中。
有一身姿娉婷的青衣女子掀帘而入。袅袅婷婷走至床边,脚步轻盈竟听不见听不见声响。她看上去二十出头,相貌清秀,尤其是那双眼,熠熠生辉。
“
奴婢琳琅,特奉王爷指令旨意来服侍小姐。”她的声音很是淡漠,没有任何起伏。
素栀支起身,冲她点头。
琳琅继而说道:“小姐气血伤了肾,要多加休息才是。琳琅守在这里听候小姐差遣。”
素栀摇头,淡淡一笑:“莫要叫我什么小姐,唤我素素便可。再者,素素受王爷搭救已是天大的恩惠,实在不好意思再打搅,姐姐叫琳琅吗?”她极为诚恳地望着琳琅,“我便唤姐姐琳琅可好?”说着,浅浅笑了,就如含苞待放的栀子花清丽。
琳琅不以为意,微微福身:“琳琅只不过是个奴婢,听候王爷差遣,不敢僭越。”
素栀面上一暗,随即抬头:“琳琅可否告诉我,王爷是个怎样的人?”
琳琅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淡淡开口:“王爷是吾皇第八个皇子,文韬武略,深受皇帝宠爱。”她闭上了嘴,却见素栀还在回味着她的话,便说道:“琳琅只能告诉姑娘这些,琳琅告退了。”说着,揽袖恭身退出,又是一阵珠帘碰撞之声。
素栀默默,复又躺下。抚上胸膛,衣物重新换过,还好,七珠链还在……她这样想,可一个激灵闪过,忙摘了下来这东西是父亲为她的生辰特意请金匠造的,断不可被他人看见。那个王爷,应当没有看到,不然的话……她抚上滑润的晶莹珍珠,泪水打湿浓密的睫毛。
菩萨,菩萨……
你答应过素栀保全家安康的……怎么能食言呢……
锦衾里,那个年轻的女子不住地抽噎。
辰时。
佑天院。
刘焕换了一身石青色长衫,负手立在雕刻精美的紫檀香鼎之前,看着窗棂外迷蒙的雨雾,淡淡地问:“怎样?”
琳琅立于下方,低声回道:“禀王爷,那位姑娘心情并非像丧家丧家模样,反倒想认琳琅……作姐姐……”说着,话语不由得变得柔和,“以琳琅看,这不会是王爷要找的人。”
刘焕并未说什么,径自端坐在案几后,缓缓阖上了双眸,敛去不少凌厉之气,显得儒雅温润。琳琅微微松一口气,道:“琳琅告退。”
刘焕不曾回应,似乎因为疲惫睡意朦胧。琳琅微叹,轻轻走出去。刚跨过门槛,却听身后那男子幽幽开口:“琳琅,你这几时不时日是不是偷懒了,脚下声音重多了。”
琳琅愣个愣,低声回道:“是,琳琅会注意的。”
一夜连绵雨,打散了多少心事。
早晨素栀顶着红肿的眼睛起来,便看见廊道上外被打落的栀子花。白色如玉的花瓣无力地散落在湿润的土地上,一白一黑,不知是谁染了谁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