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叫做双龙出海。”
“双龙出海……”刘焕不禁重复了声,淡淡笑了,眼眸一如既往深邃起来。尚婷不知为何,也不敢搭茬儿,默默无声立着不做声。
素栀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面无表情的饮起尚婷研制的柚子汁,嘴里不是个味儿。双龙出海……要是尚婷知道他的身份,还敢这么坦然地报出这个名字吗?
月如钩。夜色晴朗,万里夜色没有一丝薄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隐菊阁中,刘焕一身玄色绛地大氅,临窗负手而立。夜里的风没有一丝温度,冷冷地戏弄着他的袍角。他毫不理会,任它上下翻飞。
“牛女丰硕。”
“井鬼……异象”
刘焕脸上有一丝凝重,他举目望向满天星辰,嘴中念念有词。牛女即扬州,而井鬼则是雍州。
“日。月。金。木。水。火。土。”他漫不经心地叨念着七曜,忽而带着讥嘲地笑了。
“大梁。”今日是寒食再过两日便是清明,不多久就是立夏了。胡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就在雍州之外,西南和西北方开始动乱。而我方呢?刘昭竟然没有一点动静,军营只有莫齐言守着,听闻,他还日日在天数院读书,临时抱佛脚有何用?
现在他自己还在扬州,看来要在这里过清明了。他不急不慢地在扬州,就是要表态,这场战役不到迫不得已,刘昭打不下去了,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而他手上的二十万兵马,受到皇帝旨意,会抽出十万任刘昭调遣。“呵呵。”他轻声笑了。父皇啊,您以为刘昭手上有五十万,而我手上只有十万。即使有反叛之心也无法施行吧。可是您可曾料到,我手上还有七十万大军,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把您的十一给颠覆了。
因为是寒食,全城禁火。素栀隐在黑暗处默默看着他满腹心事的身影,知道他在看天象,可惜自己不懂,这样就会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八九不离十是为了战事。她实在想不通,这样紧张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在宫里守着,花了那么多金子来扬州快活。那些金子,足够军饷了。他想毁坏自己的名声吗?
想到这儿,素栀又开始怨恨自己,为什么替他操那么些多余的心。她现在的目的是那七颗珠子,只要拿到那七颗,她就可以让刘焕永无翻身之力。
可是刚才,她潜入刘焕的屋子搜了个遍,却看不到任何。不行,趁着他不在屋里,再去看看。想着,转身离开了。
刘焕听见衣袖摩擦,和刻意掩饰的脚步声。他扭头,看见拐角处一闪即逝的月白身影,唇边略微钩起。
刘焕的屋子里黑通通的,还好仇夜方才被刘焕遣出去办事了,没有人看见她。又摸索了一阵,榻上,桌上,柜上,甚至连墙壁,她都一寸寸敲过去,却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因为黑,她看不见路,只好挨着墙一步步走,忽然撞歪了墙上的画轴,忙去扶正,心里念叨着:“什么时候摆的画,早先还没瞧见。”她把画扶正,却觉得轴上触感很不一样。
素制心中漏了一拍,忙伸手抚上去。不是漆木的滑顺,还有些油腻。奇怪……她想着,又细细摸上去,像是蜡。
蜡?谁会在画轴上涂蜡?
她马上摸上这整个卷轴,掂一掂,好像比其他的沉。敲一敲,声音也不对,较为沉闷。她一愣,心中难以抑制的兴奋,这画轴分明用火蜡封了起来,这宽度和重量,极似……她把那个呼之欲出的东西深深埋入心中。趁着刘焕还没离开扬州,一定要把它弄到手里。
正在思索怎么办,忽然响起了脚步声。她一惊,知道有人来了就想出门。可是那人已经走近,似乎就在门口三四步处。她暗骂自己反应愚笨,一个闪身躲在屏风之后。
那人推开了门,她哀叹着,在想什么说辞。忽听门外娇笑声:“原来公子在这儿,让奴家好找。”那是尚婷的声音,素栀一愣,她在这做什么?
刘焕转身没有进屋,看着一脸假笑得尚婷:“尚姑娘,找我何事?”
尚婷正为着那声“奴家”浑身发冷,却面露羞涩,娇声道:“请公子随奴家借一步说话。”她说着心中担心,这人要是不领情怎么办。
刘焕深邃的眼仔细打量她一阵,真的随她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