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栀无声看着他那双眸子,一阵心惊,不由得低下了头:“将军。吃药了。”她走到榻边坐下,将药罐递到了他面前。“将军,小的劝您现在不要看东西,伤神的话好得更慢。”她的声音不卑不亢,没有波澜。现在素栀终于知道琳琅了,只有这样,才可以掩饰自己的一切可能表露出来的情感。
她拿了勺子舀了药汁递到他嘴边:“将军,吃药了。”
不料刘昭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不似刘焕略为暗哑,而是清亮如同他眼眸秋潭一般。“我不是小孩子,自己可以。”笑得时候又牵动了伤口,他没事似的克制地轻轻着吸冷气。但还是被素栀听见了,素栀不平不淡地说道:“将军还是少说话为妙。”
刘昭兀自接过她手上的勺子,谁料素栀根本没有给的意思。于是刘昭松了力,素栀也松了力。微烫的汤汁就这么倾倒在了刘昭的身上,好在没有泼到伤口上,只是他雪白的衣衫染上了棕褐色,只怕是洗不了了。
素栀一面说着“将军恕罪”一面从怀中取了帕子为他擦拭。那些药汁洒在了他的腹上,一直在往下流。素栀擦着擦着,忽然手僵住了,就连脸上也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那红色一直蔓延到了她的耳根和脖颈。
“怎么了?”刘昭觉察到她的不对劲。
“没……没什么……”素栀继续帮他擦拭,只是脸上一直有那种不自然的神情。
刘昭有些好笑:“都是男人,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嗯?”素栀现在最怕的就是别人怀疑她是女人。她微微咳了声,底气十足地回道:“小的只是在想小的弄脏了将军的衣裳,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刘昭浅笑着,看着她又说:“不过,你这个小兄弟也真的是……随身竟然带着女子的丝帕。”
素栀一愣,佯装忧伤地辩解道:“这,这是,这是我姐姐的丝帕。她,她在我来这之前送给我的。”
刘昭到没有继续追问她的纰漏,而是真心叹息道:“多少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战争。。。。。。”话没说完,似乎累极了。他缓缓合上眼睛,英眉蹙起,似乎忧虑着什么。
素栀不知道这样感叹战场无情的人怎么可以率着众人杀敌。
看来,刘焕适合打仗,而刘昭更适合做皇帝。
做皇帝?!脑海中忽然闪过的这个念头让她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也许,让他做了皇帝,那么刘焕又会是怎么的一番绝望神情。她真的好想看看。想着,忽然幽幽笑了。
阳光顺着敞开的窗户投射进来,照在他们的身上,却照不到他们个怀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