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落定,丹氏的身子终于稍微晃动,她喃喃说道:“是啊,祝家。那你,你到底是谁?”
“我叫祝素栀,我的父亲是祝越。婆婆你呢?”祝素栀缓缓说道。
“祝越?!”丹氏惊呼一声,“哥哥?你说你是哥哥的孩子?”丹氏马上恢复神态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仅仅因为一条帕子。”
“如果您真的是姑姑的话,您应当知道在相府西苑有一处落雨阁吧。”素栀笑笑,“父亲说,那是姑姑出嫁前住的地方。里面有一张古琴,名为“问月”。是父亲在姑姑十五岁时送予姑姑的。姑姑走后它属于了我,在琴板三寸处可了两个字“恋月”。”
她一直看着丹氏的眼睛:“我从未见过姑姑,父亲也只说您嫁给了显贵,却没有说您竟是胡人的王妃。”
丹氏的眼睛又震惊有感叹有激动更多的却是哀伤:“我离开时,哥哥还尚未成亲呢。那,你父母呢?你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吗?他们过得还好吗?”
“姑姑竟不知?”素栀的眼中有些酸涩,她强忍着身心俱来的浑身战栗,说道:“现在祝府只有我一个人了。几年前相府满门抄斩,祝家几十口人,包括和爹爹娘亲还有哥哥都。。。。。。在这场灾难中。。。。。。只有我侥幸苟且活了下来。”她的声音如此平静,让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丹氏一下说不出话来,愣愣看着她,喃喃说道:“皇帝他始终放不下。”
素栀知道上一辈子一定有什么内情,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姑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您能不能告诉素栀?”
她的眼眸中忽然布满凄哀,声音柔和低沉。室内燃着“蓝语”香,镂空莲纹的香炉上袅袅的烟雾就这样绕着她们的心。一个人静静地说,一个人静静地听,直到后来,故事说完了,她们还在这香雾中怅然,好久没有声息。
原来,原来是这样。素栀深吸口气,始终没有制止泪水。
他的父亲曾经和姑姑有这么一段不伦之恋,而偏偏皇帝也爱上了姑姑纳为后妃。父亲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取代皇帝夺回心爱之人,所以利用了曾经的爱人偷回七珠链欲反。姑姑怕他们做出什么傻事,连夜逃出了皇城,孤身一人来到了大胡,却阴差阳错成了王妃。
而他们这样别样的故事,却让素栀他们这辈有着这样的无奈。刘焕和素栀有着难以磨灭的情愫,却偏偏背负着上一代的咒怨。而她和赫连沧明明是仇人,却是血浓于水的兄妹。
素栀心里压抑着难受,她泪眼望着那沧桑过后依旧美丽的丹氏,缓缓笑了。微笑中所包含的东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丹氏看着她,轻轻点头道:“想着我们祝家的女子都是养在深闺的,没想到素栀竟然有这么的胆识。要是你爹爹和你哥哥知道,一定很开心。”话说到这里,不由得伸手拭去眼角的泪水。
两人静默了很久,素栀垂眸看着地上铺的红地金纹毛毯,心里空空的。原来在这人世上还有和她血脉相连的人,只是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身份。
“沧儿的眼光很高,到了现在都快二十八了,还没有对什么女子这么用心呢。没想到他一眼就相中了一个大熙女子。没想到竟然是我们祝家的血脉。”她看着素栀神色复杂,“兜兜转转几十年,我和祝越终究还是无法分弃啊。”话语中是无尽的忧伤。
“素栀,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个要求。”丹氏忽然面色严肃。
素栀笑笑:“姑姑但说无妨。”
“离开胡地,回大熙去。”丹氏淡淡说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素栀,素栀愣了一下,诧异地抬头看向丹氏:“姑……丹氏,您这是……”
“我会护送你回去,你回去之后不要和任何人说关于我的事。”丹氏淡淡说着,已经没有了当初又惊又喜的心情。
素栀会意之后,展开苦涩一笑:“我明白丹氏的意思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丹氏请放心。”
“我知道,你对沧儿没那份心思。你的心,应该还留在大熙。沧儿那里,我会去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