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栀笑出了声,可那声音把自己吓了一跳,真真比哭还难听。这一别两三月,好像过了两三年。素栀想起了赫连沧,连忙从怀里掏出他的信。
“素素亲启。”信封上龙舞般的四个字就如同是赫连沧,苍劲有力。她颤微着手拆开信封,满纸飞墨横满微黄的信笺。就着烛光,她默默读了起来
。
素素: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大概已经到了刘昭的领地上了。赵先生也许
在你身边,他的身份你是否已经知晓?如果没有,就由他自己告诉你吧。你是不是在疑惑,我所作的一切?其实我早就明白,你注定会离开我的,即使你就在我身边,可你的心却离我很远。不管你是谁,要记住,我爱你。原谅我的胆怯,我怕你的憎恨,所以,我决定放你离开,你是云,终究要顺着心仪的风走,那天空才是你的归宿。素素,遇到你就是我今生犯的最大的错误。为了这个错误,我只有用尽我的一生去弥补。我祝你幸福。
赫连沧
不知道是自己的手在颤抖还是他的字迹开始凌乱,她几乎看不清最后的几行字。赫连沧,素栀心中默念。为什么心忽然这么痛,他终于放手了,这是她一直希望的不是吗?为什么她的心这么痛。。。。。。笑笑,素栀,笑一笑。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慰自己。笑一笑。
嘴角上扬的弧线还没有及时展现,就昙花一现般被泪水冲刷。
刘昭走进帐子里,便看见她伏在床头失声哭泣着。他心里一慌,连忙走上前把她揽入怀中:“凌霖?你怎么了?”接着看见她手中紧紧握着的信笺,心里会意。于是他不再说话,默默揽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脊。
素栀将头埋在他的肩胛处闷闷说道:“我是一个坏女人。。。。。。”
“不。”刘昭沉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女子。”他微微抬起头,看向如水的月华,不再作声了。
夜风忽然变得锋利起来,空气中凝结着肃杀的气息。刘昭已经换好戎装跨上宝马雪驹,银色的束带在夜色之中格外显眼,他挺拔如玉树的身姿散发着是一种不怒自威的意气风发。素栀默默看着他,心里叹然,这样原本俊雅的男子已经在接受一番风血洗礼,变得和他哥哥有着一样的气魄。她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滚金玄色广袖的男子,君临天下才是他胸中的勃勃野心。只是,放手吧。让它随风飘散了吧。现在她的眼中,必须只有眼前这个白衣胜雪的男子。
“凌霖?你这是……”刘昭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换了装束,策马来到他身边。
“我也去。”素栀含笑说道。
他眉头微蹙,竟难得透露些恼意:“那怎么行?战场可不是你去得的地方。你回帐子里好生等着我们回来。”
素栀微微垂下眸子,低声说道:“我想再看一眼赫连沧。”那声音为不可闻,却字字敲在他心中。刘昭心里忽的一阵轻颤的悸动,夜色正浓,雾也浓了许多,好像要把眼前的瘦小身躯生生吞噬。
“好……”刘昭张开嘴,吐出这样一个字。就好像当初答应赫连沧的要求一样用尽了所有力气。
凌霖,你知道吗?此刻我只想把你深深藏起来,不要让你再受到一点伤害。
当莫齐言看见集结时素栀跟在刘昭身后,双眉几乎拧成了川字。这个女人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以为战场是什么地方?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他不敢想下去。正待他还没有暴喝出声,就被飞翎紧紧捂住了嘴。“莫将军,莫激动。大将军一定会护郡主周全。”
莫齐言没有了底气,是啊,现在哪轮到他操什么心。如今人人都知刘昭为了一个女子毁约,这个女子当然是刘昭的心头肉。只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八王爷……
飞翎一直没有敢撒手,尽管他使劲掰开他。直到刘昭和郡主从他们身边经过之后,才在莫齐言的怒目下讪讪松了手。
“呸!”终于有空气了,莫齐言气愤至极地对着飞翎吼道:“飞裨将!我可不想憋死在自己人手里!”
素栀后来才知道自己受骗了。刘昭虽然答应了自己,跟着他去了战场。可是被飞翎还有几个士兵团团围着留在后卫。别说是赫连沧,就是一个胡兵她都没有瞧见。只有耳边弥留着不散的喊杀声和大地的轰鸣。她微微抬头,看向远方,微白的夜色染上一丝诡异的血红,这场战斗真激烈啊,看来今天,胜负就可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