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寒风开始猛烈地刮过霍格沃茨的场地,吹皱了黑湖墨绿色的水面,城堡窗户的玻璃在风中发出细微的震颤。
一种混合难以名状的不安在空气中弥漫。
对哈利来说,这种不安有了一个具体的焦点——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
自从得知魂器的确切数量后,哈利感觉自己像是被按在了加速冲向悬崖的战车上,焦灼却无能为力。
他更频繁地被召唤到校长办公室,有时是询问他与斯拉格霍恩相处的细节,有时是看似随意地探讨关于伏地魔过去的一些模糊线索。
正是在这些会面中,哈利敏锐地察觉到校长的变化。
邓布利多依旧穿着他那些华丽的星空长袍,语调也还是那样平静温和,但他的动作明显迟缓了。
他起身时,会有一瞬间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需要用手轻轻撑一下桌子。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始终戴着一只精致的、似乎是龙皮制成的黑色手套,即使在温暖的办公室里也从不脱下。
有一次,当福克斯栖息的架子轻微晃动时,邓布利多下意识想用右手去扶,手套与架子摩擦,哈利似乎看到手套边缘与手腕相接的皮肤处,隐约透出一种不自然的、仿佛被烈火灼烧过的焦黑色,但只是一闪而过,校长便迅速调整了姿态。
“你还好吗,教授?”哈利终于忍不住在一次关于冈特家族历史的谈话后问道。
邓布利多从冥想盆上抬起头,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过一丝疲惫,但很快被笑意取代:“年龄不饶人,哈利。
冬天的寒气总是让老骨头有些抱怨。
”他轻巧地将话题引回魂器搜寻上,但哈利心中的疑虑并未消散。
这种变化并非只有哈利注意到。
一天晚上,哈利因为魔药论文需要查阅禁书区的资料,在一条偏僻的走廊里,无意中听到了两个压低的、熟悉的声音从一间空教室里传出。
是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
“……他不能再这样频繁外出了,西弗勒斯!”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几乎要失控的焦急,“他的状态……昨天在转移portkey[门钥匙]时,他差点没能站稳!那诅咒的残余力量还在持续侵蚀,圣芒戈最好的治疗师都……”“冷静,米勒娃。
”斯内普的声音如同冰冷的丝绸,切割开麦格的情绪,“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正是因为你所担忧的‘状态’,他才没有当场毙命。
我们应当庆幸,而不是用无谓的忧虑干扰他必要的行动。
”“庆幸?看看他那只手!那代价……”“代价是计算过的。
”斯内普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比起立刻死亡,保留性命和大部分力量,以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这个结果已经是……最优解。
这要归功于那来自欧洲的、关于‘回响诅咒’的精准预警。
没有它,我们此刻讨论的将是他的葬礼。
”脚步声响起,哈利慌忙缩进一座盔甲后面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