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天气阴沉。
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与往年相比,少了几分欢快,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大人们互相低语时,眼神中带着忧虑,目光时不时警醒地扫过周围浓重的阴影,仿佛那里潜伏着看不见的危险。
玛丽娅·罗斯穿过隔墙,蒸汽机车的浓雾和站台上的喧嚣扑面而来,但她敏感地察觉到,这喧嚣之下涌动着一种压抑的暗流。
她看到了韦斯莱一家标志性的红发,以及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哈利、罗恩和赫敏。
哈利的脸色看起来比暑假前更苍白了些,他正听着韦斯莱夫人语气急切地叮嘱着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记住,孩子们……”韦斯莱夫人的声音隐约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玛丽娅没有多想,拖着行李上了车,在一个半满的隔间安顿下来。
同隔间的几个拉文克劳女生正在兴奋地讨论着新学年的选修课,但她注意到,她们的话题也时不时地转向那个令人不安的名词——“摄魂怪”。
“我爸爸说,它们会守在霍格沃茨的每个入口……”“听说只要它们靠近,你就会想起最可怕的事情……”“它们为什么要来学校?就因为布莱克……”玛丽娅安静地听着,心里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据说残忍地背叛了哈利父母、杀害了众多麻瓜的逃犯,他的越狱和据传的目标(哈利),让这个新学期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列车在田野间平稳地行驶了一段时间。
玛丽娅正望着窗外飞逝的、略显荒凉的景色,玛丽娅希望这趟旅程能像以前一样平常。
然而,变化的迹象很快出现。
天空,原本只是阴沉的灰色,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沉下来,仿佛黄昏提前数小时降临。
窗外的光线变得诡异而惨淡,远方的山脉轮廓模糊不清,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骨的寒意,这寒意并非来自季节,而是某种更阴森、更深入骨髓的东西。
“怎么突然这么冷?”一个拉文克劳女生抱紧了手臂,声音有些发抖。
列车猛地减速,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呻吟,最终完全停了下来,寂静得可怕。
所有的欢声笑语像被一刀切断,灯光开始闪烁,明灭不定,然后“啪”地一声,彻底熄灭,隔间陷入一片冰冷的黑暗。
“发生什么事了?”“是故障了吗?”“我爸爸说过……如果遇到……”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哭腔,话未说完,便被更深的恐惧扼住了喉咙。
就在这时,那股寒意骤然加剧,仿佛冰水浸透了袍子,直接渗入皮肤、血肉,冻结骨髓。
玛丽娅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一种无法抗拒的、深沉的绝望感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她。
她听到了……听到了母亲在一次重病时虚弱的咳嗽声,看到了父亲得知她可能无法回家过圣诞节时失望却强装笑意的脸……一些她平时努力不去回想、被遗忘在角落的悲伤和恐惧,此刻无比清晰地翻涌上来,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绪。
快乐仿佛从未存在过,世界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冰冷。
她蜷缩在座位上,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视线模糊,只想沉入这永恒的寒冷之中,放弃一切挣扎。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在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绝望浪潮中,她听到车厢外传来慌乱奔跑的脚步声,听到某个方向传来惊恐的尖叫,还有一个……一个更加可怕的声音——一种像是濒死之人费力呼吸的、带着强烈吸吮欲望的、令人作呕的喉音。
那声音仿佛能直接抽取灵魂。
然后,一个清晰、异常坚定的声音,穿透了这厚重的、令人窒息的冰冷与绝望,从列车前方某个隔间传来:“ExpectoPatronum!”(呼神护卫!)一道银白色的、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光芒,如同利剑般刺穿了黑暗。
那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希望,瞬间驱散了隔间内一小部分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