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公主府别院时,天色还没亮透。
院里的灯全点着。
风从廊下穿过去,灯火被吹得发抖,像一排快撑不住的眼睛。
秋棠等在门口,脸色很白。
她一见我们,就低声道:“快些。”
我心里一沉。
通常别人说“快些”,意思就是再慢一步,人就要变成案卷上的一行字。
季青躺在西厢榻上。
比我走的时候更像死人。
秦嬷嬷、两名太医都在。
一人按着他的脉,一人给他灌药,秦嬷嬷手里捏着银针,脸色冷得像能把人扎回阳间。
萧令仪站在榻边。
她没有坐。
也没有说话。
但她袖口被攥得发皱。
顾行之站在窗边,目光落在季青脸上。
屋里没人问我为什么来得这么慢。
因为谁都知道,我这一路不是在睡觉。
我走到榻边。
季青眼睛半睁,瞳孔有些散。
嘴角黑血已经擦过,可唇色还是暗的。
秦嬷嬷道:“毒入肺腑,最多半刻清醒。”
我问:“还能写字吗?”
“手能不能动,看他想不想动。”
这话真是公主府医女的风格。
命到尽头,也要先问人争不争气。
我把归衣铺死人账放到季青眼前。
“季六。”
他眼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