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六叫醒我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刚闭眼。
他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盆热水,脸上写满了小心。
“公子。”
我睁眼。
屋顶在晃。
也可能不是屋顶晃,是我人还没从梦里爬出来。
我坐起身,脑子里空了一瞬。
然后所有东西一下涌回来。
钱荣。
季青。
王阁老。
金殿复核。
我揉了揉眉心。
“什么时辰?”
“卯正刚过。”
“我睡了多久?”
“两个时辰多一点。”
阿六说得像在报喜。
我觉得这世上最荒唐的事,就是睡两个时辰居然也值得高兴。
桌上放着热水、热饼、一碗醒神汤。
醒神汤黑得很眼熟。
我看了一眼,胃先苦了。
阿六忙道:“许太医说了,这碗比宫里的淡。”
“淡多少?”
“小的闻着差不多。”
很好。
淡了个寂寞。
我洗了把脸,喝了半碗醒神汤,又咬了两口热饼。
热饼咽下去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勉强像个活人。
赵观澜已经在正堂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