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非要咬文嚼字,那么万事万物都将被扣上“无能”的帽子。比如说火炮其实是对无烟火药中化学能的借用,飞行器不过是探索了空气动力学的探边界……归根结底,这些力量的使用都不是直来直去,总归要经由至少一块跳板,含蓄地去呈现、使用。
这几乎是给出了一个接近于诡辩的万能克敌公式——若不能堵死力量本身,那就抽走他的跳板吧。
以“角雕”右臂掌心为起点的死亡锥形喷射而出,定向冲击波的传播速度取决于多种因素,但在这样几乎只有一臂长的距离里,无论是340米每秒还是8000米每秒在感官上都只是一瞬间。
于是在“角雕”看来,这成为了毋庸置疑必中的一击。
爆鸣声响起,柯乐正面隐约浮现出半球形的夺目红光。那是冲击波不断拉近于屏障之间距离、挤压其中空气导致升温的结果。
还远不止于此,常规的物态变化已不再适用,这些光芒瞬间由红转白,迸射出闪电般的光亮,空气分子在这两股毫不退缩力量的压缩下被拆解、电离,竟直接变成了刺目的等离子体!
然而如此骇人的一幕并未引起对峙中两人哪怕一点注意,他们彼此间都只有一个念头——在这场角力中碾过对方!
结果和“角雕”猜测的没错,虽只是电光火石之间,但他依然能感觉到冲击波在前进,并且跨过了那层屏障!
其实这源自于异化型辐射幽灵的隔绝动能屏障并没有什么神秘晦涩的复杂理论,恰恰相反,它简单得很。无非是用更多更强的能量完全抵消袭来之物因运动而具有的能量。
明白这一点后,打破屏障的方法也就呼之欲出。要么力大砖飞,用超出异化型辐射幽灵对屏障供应能量效率——即链式反应——的强大动能击穿屏障;要么……绕过它。
“角雕”使用的便是第二种方法。利用机械波衍射的传播特性,绕过屏障,隔山打牛!对于能主动控制调节冲击波?振幅?、?波长?、?频率?、?周期?和?波速?等众多物理量的“角雕”来说,人为地让衍射现象更加显着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赌赢了!波(wave)就是能打败你的剑……”
“是吗?”
一瞬间,“角雕”好像听到了柯乐在回应自己脑海里的自言自语。
而紧接着,他意识到那并不是错觉。因为隔着纳米武装“狴犴”如今黑漆漆的面甲,他感受到了其下柯乐毫不紧张的态度。
借用那条万能公式,柯乐既然不能把发射定向冲击波的武器轨道从“角雕”右臂里连根拔除,那抽走借用共振之力所需要的跳板就好……即机械波传播所必不可少的介质。
后知后觉的“角雕”才意识到,从刚刚柯乐突然的道歉后,他不再能听到屏障后的任何声音,连纳米武装运作时几乎无人会在意的细微响动也不见了。
有什么东西会让声音消失吗?
“角雕”快速思考起来,从他放出定向冲击波到现在不超过一秒钟,而一个接一个的反常早已让他的脑算力狂飙至无法停下。
他只想到了一个答案……
真空(vacuum)?
“角雕”感觉到屏障内确确实实存在、又好像不存在某种事物,不仅将冲击波完全阻断,还在向外蔓延,顺着前伸的右臂把他包裹。然后不只是屏障内的声音,就连耳边的响动也一并消失,耳膜两侧的气压在零点几秒内失衡,如两只被同时刺破的气球,血液从毛细血管中渗出,在鼓膜内侧形成微小的血泡。
然后是液体。覆盖在眼球表面的泪液,浸润在口腔黏膜上的唾液,甚至是存在于肺泡表面的、维持气体交换的活性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