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姝辞下颌微抬,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睥视面前的小黄门,嗓音似带着冬雪的冷意,隐约透出些锋锐感。
到底是从前高高在上的华殷公主,只这一个眼神,那宦官唇角的笑意便僵了几分,畏怯地垂首更低,可态度却依旧不改,“还请殿下恕罪,这是陛下的命令。”
姬姝辞不知道姬玹留她在这里,究竟是真切地想要关心她,还是别有深意。
她眸光流转,视线从面前的宦官、旁侧披甲执锐的两个禁卫军身上一扫而过,最后,停留在外头空无一人的廊道上。
这里是姬玹的地盘。
除却她现在目之所及能看到的这三人以外,暗地里还有多少姬玹的眼线,她不得而知。
此刻擅闯出去,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姬姝辞纹风不动地立在原地,问:“那陛下可有说过,不允本宫外出?”
“这、这倒没有。”那宦官一时竟有些语塞,愣了愣,接着又赔笑道,“陛下对公主情深意重,只让奴婢照看好殿下,莫要让殿下再有什么闪失。殿下乃是金枝玉叶,这天寒地冻的,为了您的身子着想,还是请您先回屋罢,如果殿下现在真有什么急事,就让奴婢代为传话,转告给陛下。”
他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姬姝辞当然不能将她要为谢从淮举办断七法事的计划如实吐露,她默不作声地盯视着面前的这个小黄门,直看得他脊背发寒,下意识地将腰弯的更低。
“有些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就不劳烦你了。”
冷冰冰地甩下这么一句话,她转身回屋,迤逦的裙袂在地面拖曳出一道柔美的弧度。
后头的月见连忙阖上屋门,落了栓,紧跟着姬姝辞的脚步回到案前。
“陛下,难道我们真的要被困在这里吗?明日可就是驸马的七七了,倘若我们缺席,那边的法事又该如何进行?”
姬姝辞走到临窗的那张暖榻前坐下,单手支额,紧蹙了秀眉,同样是一筹莫展,“现在外面都在追悼那场战事中阵亡的将士和百姓,我们不能把柏沛的法事摆在明面上,只能另想办法在暗中脱身……就怕那人是早已知情,故意将我们软禁在这里。”
月见对那位的性情也有所了解,她思索了一下,觉得这确实像那位的作风,心里不禁愈发担忧。
“陛下的心思向来深沉……殿下可有对策?”
姬姝辞抬手扶额,感受着掌心尚还有些灼烫的温度,闭了闭眼。
“先联络青衡吧。”
月见了然,转身走向另一面支摘窗,伸手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