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她惊愕的目光,他只道:“地上凉,殿下先起来,我先带你出去寻医看看。
”
她的威胁于他而言根本不成气候。
可事已至此,他也不得不向她妥协。
姬姝辞看出他的让步,也卸下防备,就着他的搀扶起身。
尽管这一路滚下来,始终有他在底下垫着,但总免不了磕碰。
此刻她鬓发凌乱,钗环歪斜,裙袂也被断枝碎石勾扯得褴褛,零星点缀在身上的几片殷红血迹不知是她手臂伤口溢出的,还是又因滚落添的新伤,整个人狼狈不堪。
这时,挂在她腰间的帷帽落地,傅延弯身拾起,递给她戴上。
“殿下可还能行走?”
姬姝辞吹去粘在帽檐的碎屑,闻言,抬眸瞥他一眼,苍白的小脸在雪色的映衬下近乎透明,“你们给我下的药,难道还不清楚这药的效用吗?”
傅延哑然,沉默片刻,才道:“那还请殿下恕臣冒犯。
”
岁寒,渺无人迹的林中更是阴冷至极,姬姝辞又带着伤,他们多在这里耽搁一刻,便会多一分的危险。
傅延背着姬姝辞踩过积雪,一步一步往光亮最盛的方向走去。
林间静谧,雪碎的声音变显得格外清晰。
姬姝辞伏在他宽阔的背上,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格外的熟悉。
她恍惚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一个雪日,这样的一个场景。
少年背着她在白茫茫的雪地里一路前行,一步一个脚印。
她埋在他颈间,极力压抑着小声的抽噎,泪水逐渐濡湿他的衣领,“你到底能不能行、能不能带我出去啊?我可是大盛最最尊贵的华殷公主,我都还没找到一个温柔体贴的驸马呢,我才不要和你这个坏蛋葬在一起……”
少年脚步不停,闻言,胸腔微微震动,似是极轻地嗤了声:“你可以下来自己走。
”
“我走不动。
”她理直气壮。
“那你就省点力气,别哭。
”
“你凶我!你怎么敢凶我?我父皇都没凶过我!”
“我没有。
”
“你就有!等出去了,我一定要让父皇砍了你的脑袋!”
话音甫落,少年驻足树下,平静无波的语气隐带威胁,“那我们就一辈子都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