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曼坐下来,盯着那两块饼干,胃不争气地抽搐了一下。她没立刻吃,抬起头看着何成局,等他发话。这是一种本能——她知道这顿饭有主人,有代价,不能随便动。
“吃啊。”何成局在床边坐下,“客气什么。饿了好几天了吧?”
她这才拿起饼干,咬了一小口,嚼得很慢。不是舍不得,是胃已经饿小了,不能狼吞虎咽。她喝了一口热水,感觉到食物沿着食道滑进胃里,身体从上到下都暖起来。
何成局看着她吃,那眼神像在看自己豢养的宠物。他很享受这个时刻——看一个新来的、心气尚存的女人,在他的食物面前卸下防备,被最基本的生理需求打败。
“苏老师,我这个人很直接。不讲那些虚的。你刚到基地,没异能,没人脉,没贡献。光靠基础配给,撑不了多久。但我可以给你额外的物资,每天保证你有两顿饱饭。条件很简单,互助。你需要物资,我需要陪伴。公平交易,两不相欠。”
苏小曼把饼干咽下去,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饿,是因为屈辱。这个男人把掠夺包装成交易,把胁迫说成互助,还要求她配合着点这个头。
但她没有选择。
“我明白。”
“那就好。”何成局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我们好好互助一下。”
苏小曼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不重,却像一座山。她想起末日前课堂上的自己——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用标准的发音带领学生朗读课文。那间教室现在在哪个区?是不是已经成了丧尸的巢穴?那些坐在台下的学生,有多少活到了今天,又有多少变成了行尸走肉?
都过去了。
那些体面、骄傲、对未来的规划,都随着文明一起崩塌了。现在活着的这个她,只是苏小曼的躯壳。她的身体不是她的身体,是交换物资的货币。她的尊严不是她的尊严,是填饱肚子后多余的奢饰品。
“何学长。”她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感到陌生,“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说。”
“今天白天那个女生,她叫什么?”
何成局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刘惠珍。怎么了?”
“没什么。”苏小曼说,“就是想认识一下。毕竟以后……算是同事?”
她用了一个末日前再普通不过的词,在这个语境下却带着尖锐的讽刺。何成局听出来了,但他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趣。
“苏老师,你说话挺有意思。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明天给你多拿一包饼干。”
苏小曼没有说谢谢。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远处传来丧尸嘶吼的回声,时远时近,像某种古老的钟声。操场上,防御组正在换岗,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又是一夜。
第二天早上,何成局照例给她拿了早餐——比基础配给多一倍的粥,还有一个完整的馒头。
苏小曼吃完,推门出去的时候,撞见了一个人。
赵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