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粗暴地将她反剪双手,冰冷沉重的镣铐“咔哒”一声,锁住了她的手腕,也锁住了她最后一丝挣扎的可能。她被像拖拽一件破败的货物般,朝着门口拖去。
经过那滩血泊时,她的脚尖,无意识地、轻轻地触碰到了那半张浸泡在血污中的残页边缘。
冰冷,粘稠。
如同沈砚最后看向她时,眼底那片死寂的灰败。
萧承翊冰冷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追随着她被拖出房门的背影,清晰地钻进她麻木的耳中:
“看好她。还有……那半张‘废纸’。”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令人骨髓发寒的漠然。
“沈大人若熬不过今夜……这毒妇,便送去给他陪葬吧。”
陪葬……
这两个字,如同最后的丧钟,在云微死寂一片的心湖里,砸下冰冷的、绝望的回音。
她被拖拽着,踉跄地穿过回廊。夜风冰冷刺骨,吹拂着她散乱的发丝,吹不散嫁衣上浓重的血腥气。手腕上的镣铐沉重冰冷,摩擦着皮肉,带来刺骨的痛。
前方,是如同巨兽之口般幽深的沈府偏院。没有红烛,没有喜绸,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身后,那间猩红的新房渐渐隐没在黑暗中。只有那半张浸泡在沈砚血泊中的残页,如同一个冰冷的烙印,深深地刻在她灵魂深处。
沈非敌……赦……
那被血污彻底吞噬的“敌”字,那浸泡在血泊中、模糊不清的“赦”字……
还有萧承翊最后那句冰冷的“陪葬”……
她像一具行尸走肉,被推进了偏院冰冷的、散发着霉味的厢房。沉重的木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得如同敲在棺材板上。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云微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跌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黑暗中,她缓缓抬起那只沾满沈砚鲜血、此刻又被镣铐锁住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那半张血泊残页时,冰冷粘稠的触感。
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墨香?
那墨香,极其淡,混杂在浓重的血腥气中,几乎被忽略。但这气息……她曾在沈砚的书房里无数次闻到过!是他常年使用的、那种独特的松烟墨香!
这墨香……为何会出现在父亲的血书残页上?!
一个更加荒诞、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猛地缠住了她窒息的心脏——
难道……兄长云峥留下的“沈非敌赦”暗记……竟是用……沈砚的墨……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