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青衫,手里拿着一卷书,脸上带着淡淡的、羞涩的笑。
是陆轻舟。
十五岁的陆轻舟,还没有成为沈砚,还没有失去一切,还相信诗和远方,还相信爱和未来的,陆轻舟。
他在桥那头,对她招手,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字。
云知微读懂了:
“来彼岸。”
彼岸。
忘川的彼岸,生死的彼岸,所有痛苦和谎言的彼岸。
那里有什么?
有真相?有解脱?有……沈砚?
云知微不知道。
她只知道,酒液在烧穿她的身体,在撕裂她的灵魂,在把她拖向那个未知的、叫做“彼岸”的地方。
而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听见云相的声音,很轻,很遥远:
“对不起,微微。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然后,黑暗降临。
酒杯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了。
酒瓮也碎了——从裂缝处彻底裂开,分成两半。
从破碎的瓮底,滚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雕刻成虎形,从中断裂——正是沈砚在坠鹰崖底留下的那枚,正是云知微以为已经沉入归墟的那枚。
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断裂处,有新的刻字——很小,很密,是沈砚的字迹:
“瓮裂时,见彼岸。彼岸有真相,亦有……生路。”
生路。
不是沈砚为她安排的那条“嫁人生子”的生路。
是另一条路。
一条需要她喝下这杯酒,需要她和云相对饮,需要她到达“彼岸”才能看见的,真正的生路。
云知微在黑暗中微笑。
然后她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沉入深海。
沉向那个有沈砚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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