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眼前阵阵发黑,手臂酸软得再也抬不起来,那扇活板小门即将被彻底撬开的刹那——
“咻——!”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能撕裂夜空的锐器破空之声,毫无预兆地由远及近,速度快得超越了人耳捕捉的极限!
紧接着——
“噗嗤!”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利器穿透血肉的声响,极其清晰地穿透厚重的门板,在死寂的柴房内炸开!
门外狂暴的砸门声和嘶吼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喉咙,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压在门后的云知微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仿佛气管被骤然割裂的“嗬嗬”声,带着浓烈的、无法置信的惊愕。紧接着,是重物沉闷倒地的声音,以及一种液体汩汩涌出、迅速蔓延开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粘腻声响。
压在活板门上的那股狂暴力量,瞬间消失了。
柴房内外,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那粘腻的液体流淌声,如同恶魔的低语,在门外无声地蔓延。
云知微全身僵直,压在活板门上的身体如同石化,连呼吸都彻底停滞。大脑一片空白。发生了什么?那声破空的锐响……那声穿透血肉的闷响……门外的人……死了?
是谁?是谁动的手?
极致的惊悸让她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她甚至不敢透过活板门那残留的缝隙向外窥探。那粘腻的、代表着死亡的声音,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人恐惧。
死寂持续着。浓重的血腥味,开始透过门板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混合着柴房原有的腐朽霉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云知微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压在活板门上的力量早已松懈,她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后背紧紧靠着冰冷的门板,仿佛那是唯一能支撑她不倒下的东西。右手依旧死死攥着那枚冰凉的玉片和半截断簪,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青白色。断簪尖锐的茬口,深深硌着她的掌心,带来持续的刺痛,却成了维持她清醒的唯一锚点。
门外,再无声息。那个带来西北死亡气息的威胁,似乎真的被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致命一击终结了。但云知微的心却沉到了更深的冰窟里。杀人的是谁?是敌?是友?是灭口?还是……另一场更可怕阴谋的开端?
她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像受惊的幼兽般蜷缩在门后,用尽全身的感官去捕捉门外每一丝细微的变化。每一秒的寂静都像凌迟的刀片,切割着她紧绷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永恒。终于,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门外冰冷的地面上,踏碎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脚步声沉稳、规律,带着一种与这血腥杀戮现场格格不入的从容。它不疾不徐,一步步,清晰地向着柴房门口走来。
最终,停在了门外。
停在了那具刚刚倒下的、还在汩汩流血的尸体旁边。
云知微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她甚至能感觉到一道目光,穿透厚重的门板,落在了她蜷缩的位置上。冰冷,审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洞悉一切的压力。
门外的人,没有说话。
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皮革摩擦的窸窣声响起,似乎来人在俯身查看地上的尸体。
紧接着,是布料被翻动的声音。很轻,很仔细。
他在搜查尸体?他在找什么?
云知微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他在找哥哥的簪子?或者……他是在找她刚刚得到的、那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片?!
怀中的玉片和断簪,瞬间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般滚烫!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她死死咬住下唇,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得如同真正的尸体,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一下,全部的感官都凝聚在门外那细微的翻动声上。每一丝声响都像重锤敲击着她的神经。
翻动的声音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