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部的土屋里,瞬间炸开了锅。
连那盏挂在房梁上的破煤油灯,都跟着人们粗重的呼吸声来回乱晃。
一个中队的鬼子!
还不算那些跟着打秋风的皇协军狗腿子!
真要满打满算,鬼子的兵力,比他们整个独立团能打的战力,多了一倍还多!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沉到了极点。
几个刚从前线退下来的连长,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气氛紧绷得像是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
随时都会断裂。
赵铁成没有说话。
他大步走到那张用几块破门板拼起来的沙盘前。
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烟草味的冷空气。
随后,他猛地抬起手,用那根烧得半黑的烟袋锅,死死戳在了沙盘中央最险要的一道峡谷上。
“黑山峪!”
赵铁成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威压。
“这是鬼子进犯杨家岭根据地的必经之路!”
“两侧都是削壁,中间只有一条能过硬木马车的窄道!”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凌厉地扫过全场每一位干部的脸。
“咱们必须要在这里,把鬼子挡住!”
“至少,要死死钉住他们三个时辰!”
赵铁成一把将手里的半截旱烟袋拍在桌上。
“咱们身后,就是杨家岭和附近几个村子的几千老乡!”
“还有刚办起来的夜校,以及几百个连路都走不稳的伤员和妇孺!”
“没有三个时辰,老乡们根本转移不进深山老林!”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个戴着破旧八角帽的三连长,痛苦地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他往前迈了一步,眉头拧成了两个死疙瘩。
“团长,不是俺们老三连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