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手里拎着两条两三斤的大江鲤走来,听谈论,是要去汆烫肉铺子换食吃。
江宛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瞬间就来了精神。
她“嚯”地站起,甩着手地朝二人招呼道:“叔!换吃食吗?我这是年前泡的一缸萝卜,最是爽口了,过年过节的,吃惯了大鱼大肉,难道您不想换换口?”
爷俩闻言,皆是一愣。
谁家如此豪横,还能吃腻了大鱼大肉?
不过,到底还是生了好奇,偏过步子朝这边走了过来。
江宛盯着年轻人手里还在甩动尾巴的大江鲤,馋得直搓手。
鲤鱼两腮被一条谷草搓成的绳子穿过,鳞片青黑,在日光底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鲜活得不行。
这样的鱼,要是去鳞切成片,下泡菜、腌菜进锅一炖,和干烧的做法截然不同,又是另一种风味了。
老者走到坛前,低头看了看,“你说换?怎么个换法?”
江宛递出筷子,邀请品尝,“一斤换一斤。”
青年小伙刚夹起一颗萝卜,闻言吓得手一抖,萝卜“骨碌碌”滚到地上。
……
三人呼吸微敛。
青年小伙见势不妙,慌忙弯腰捡起地上滚落的萝卜,吹了吹,往嘴里一丢,“这是你给我的,你该不会讹……”
话音未落,萝卜的酸爽激得他脖子一缩,整张脸都挤成了一团。
“酸!好酸!”
老者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摇摇头,“泡过头的萝卜,你也敢这么大口嚼,不酸你酸谁?”
他转过头,提了提手中的鱼,对江宛说:“一斤鱼换一斤萝卜,这个价格不太合适,还是算了吧。”
江宛心里明白。
超过三斤的大江鲤,在年关能卖十好几文。
就是一两斤的鲤鱼,也能卖个十来文钱。
十文钱,能买三四斤萝卜了。
虽说江宛的萝卜用料足,可再金贵,这萝卜也不能贵过鱼肉去。
“别啊……”江宛不想轻易放弃,指着老者手里的鱼,叭叭地念叨起来。
“老人家是靠捕鱼为生的吧,我猜家中是否还有个鱼摊子?这鱼在你手里自然是都吃出花来了,倒不如试试水煮鱼?”
“怎么个水煮法?”
街尾肉汤香味传来,江宛咂了咂嘴,娓娓道来。
“您这鱼新鲜,按理说,怎么做都是不赖的。我拿萝卜跟您换条鱼,您带回去,把萝卜片成薄片,我这萝卜味儿足,回去都不用下盐巴,直接油锅一下,丢点姜片、麻椒,把这坛水味道炒出来。冷水下锅煮沸,再把鱼片往里这么一滚……”
说着说着,口水就堵住了喉咙。
脑袋里什么青椒鱼、无刺鲫鱼、酸菜鱼瞬间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