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药童抓好药,已经是晌午了。
江宛鼻子灵,寻着味儿,拐进了街角一家挂着“羊肉汤”旗的小铺子。
铺子只摆了五张桌子,因着到了饭点,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跑堂的娘子端来了四碗奶白色的羊肉汤,汤头浓郁,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红艳艳的枸杞。
江宛捏起汤匙,舀了一口,吹了又吹,才敢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羊汤里下了足够多的姜料去腥,膻味浅,咸淡适宜。
羊肉片成了薄纸,废不了什么牙口,配着一碗喷香的甑子米饭,吃得整个身体都舒展了。
余氏夹好些薄羊肉放进江宛碗里,轻声说:“你爱吃就多吃些,马上要入冬了,多喝点羊汤滋补。明儿要跟船,船上晃脑子得很,今天就敞开肚皮吃……”
周祥贵没说话,只是又挑起碗里的羊肉,填进了余氏碗中……
午时过后,看大家神色倦倦,江宛便寻了家中规中矩的客栈入住。
放下东西,浅眯了一会儿,又带着一家人在永川县内溜达起来。
路边,总有几名老者围着小桌,品着热茶。
生活过得安逸而富足。
给小禾买了些头绳、细银手镯。又给余氏和周祥贵扯了一匹靛蓝色的细棉布料子。
路过脂粉铺子时,江宛还咬牙买下了一大罐子猪油膏。
永川县冬季湿冷,虽不至于滴水成冰的程度,但冻疮却几乎人人都逃不了,摸上猪油膏,手、脸也能也好过一些。
脂粉铺子的管事看她买得多,还送了一小把干桂花,用草纸包着,说放床头,能香好久……
一家人说说笑笑。
走过永川县最萧瑟的小巷,也逛了永川县最热闹的集市。
落日滑过青瓦檐角,江宛一家才拖着发酸的小腿转回客栈。
客栈后院的天井里,老掌柜的正在石井取水。
看他们风尘仆仆的回来,便扬声招呼道:“客官可是逛累了?要不要打盆热水烫烫脚,一文钱一盆,舒服得很!”
周祥贵撑着院里的椅子扶手坐了下来,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腿肚子,脸上皱成了一坨。
“先填肚子吧,脚不着急烫。”
他也没想到,不过是陪家中女眷逛街而已,怎的比他几十里的山路还累?
余氏早已寻了张椅子坐下,一边揉着脚脖子,一边小声嘟囔,“早晓得要走这么多路,该穿那双旧鞋的……”
小禾兴致未退,蹲下身子捏了捏余氏的脚踝,抬头笑道:“娘,新鞋磨脚,今晚你就好好歇一觉。”
江宛则趴在柜台,昂着脖子,瞧着柜台后的竹牌菜目。
小禾见状,忙小跑过来,指着上头的红漆瞄着的“鱼片汤”三个字,兴奋地问道:“嫂子嫂子!这‘鱼片汤’怕是店里的招牌菜,能尝尝吗?”
晌午吃的就是汤水,晚间又是汤水。
江宛本想点两个硬菜,但家人都累着了,估摸着是没什么胃口,便对店小二吩咐道:“店家,劳烦送一锅‘鱼片汤’,再来一碟胡麻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