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界里草坪的碧色、花的绯色、砖面的浅灰色、学校标志物的金色,她在正中。
无色的风一下又一下牵动她的发尾和裙角。
她从一开始就注意到这道视线。
但她不仅不打算回应,而且计划一旦祁寒走近她就挪到别处去坐。
祁寒是她的幼儿园同班同学。
黎静颖没读大班,直接去国际学校上了小学,从那时就比他们高一届。能进这幼儿园的家里非富即贵,孩子们个个都骄傲自我,这不妨碍祁寒从小就是人气王,因为颜值出众。
颜值出众的女生哪怕天天谨言慎行也会被无端造谣,成为其他女生口口相传的白莲绿茶。
颜值出众的男生却凭借随心所欲地撩骚成为大家心目中的男神。女生们为了和他说上话而争风吃醋,说上话的那些仿佛因此鹤立鸡群。
在高中,在任何群体里,都有这样的社交陷阱。
黎静颖以前也深陷其中,因为和这些没心肝的男生做朋友而沾沾自喜,还把他们当做一种稀缺资源来保护。
如今回头再看,傻得很。
但显然二年级还有无数少女并没识破这个骗局的本质,渣男们依然市场广阔。
也许是感觉到了黎静颖的fanghuoqiang,祁寒这会儿没来套近乎。倒是和他说着话的其中一个女生走了过来。
她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嗨,静颖学姐,我叫卫葳,和你史地政都分在一个班。我们weforshe社团现在正在做个公益筹款,如果你感兴趣……”
她说着想把手里的一页宣传资料递给黎静颖。
黎静颖的视线在面前女生脸上和伫立在不远处的男生脸上游走一个来回,丈量距离,这边的对话他听得见,她一下就明白了来者不善。
黎静颖没有接那张纸,让场面变得有点尴尬。
“我不感兴趣。”
“哦学姐,”卫葳进行了一次战术吸气,演技有点浮夸,“是因为脸受了伤才这么冷漠的吗?你的困难用遮瑕霜就能解决,但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基本生存权都没法得到保障。总是顾影自怜未免挫折商太低了,为什么不在帮助别人的过程中重新找到快乐呢?”
黎静颖真有点佩服她,没有一句废话。一分钟内讽刺到了大龄,脸残,妆厚,怨妇,挫折商低,全方位狙击。
可她不在乎。
她懒得和劲劲儿的小女生计较,接了传单,低头刚看了不到十秒就被身边的崔璨接手过去了。
崔璨瞥了眼传单,抬起头对卫葳说:“你没经历过她的挫折,没资格评判她困境的深浅。”
黎静颖条件反射地回头看她,不是因为她说话的内容,而是因为她的声线太特别了。
黎静颖高一在广播台,以挑歌品味好而出名,对声音格外敏感。
崔璨的声音和她的外形过于反差,又明又亮,气从丹田走,非常有穿透力。
卫葳说话也有趣,自带宫斗范儿,弦外之音更鲜明:“我没有评判,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可以更善良。”
不善良,罪名加一。
崔璨早识破了她的动机:“卫葳,证明自己比别的女生善良并不能为你赢得男生的青睐,其实他们不在乎这个,你做一万件公益在他们眼里存在感还不如裙子短一截来得强,你还要做公益吗?”
被拆穿的卫葳耸耸肩,放弃了拿腔拿调的戏精表演:“当然要做啊,不然现在怎么办?已经筹款三百多了,总不能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