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甫落,少年驻足树下,平静无波的语气隐带威胁,“那我们就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
过往的回忆若浮光掠影,一幕幕浮现在她脑海,和现实的情景交织着,使得她的意识愈发恍惚。
林中寒气愈甚,冷峭寒意沿着她的足尖一路上攀,一寸寸冻僵她的神经。
就在她以为,他们真的走不出这片密林时,忽然眼前大亮,傅延背着她走到了林外的路上。
坡底是官道。
长时间的跋涉,让傅延只能听见剧烈冲击着耳膜的心跳声,他站在路中间,本想掏出鸣镝召集部下。
不曾想,几声悠远的銮铃忽然随风传至耳畔。
循着声源处望去,只见旌旗猎猎,羽林精锐的白泽旗率前,青龙白虎分镇左右,浩浩荡荡地簇拥着天子仪仗行近。
再缓过神来时,一支锋锐箭镞已破空而来,携凌厉之风射向他们。
傅延反应迅敏地后退半步,才堪堪避过。
那支箭便插在半步远的雪地上,箭羽犹自颤动着。
“何人惊扰圣驾?”行在最前的玄甲翊卫持弓怒视他们,扬声质问。
话音甫落,仪仗两侧的金吾卫夹道包了过来。
他们想躲,也已经来不及。
姬姝辞撑着沉重的眼皮,艰难抬眸,隔着帽檐垂落的轻纱,望向那架被簇拥在最中间的玉辂,整颗心如灌了铅似的,不住地往下沉。
她设想过上百种和他重逢的画面,可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么狼狈的一种。
她示意傅延放她下来,提裙拜倒,“华殷参见陛下,无意冲撞御驾,还请陛下恕罪。
”
傅延也跟着跪地请安:臣傅延,拜见陛下。
”
姬姝辞的帷帽还没来得及取下,加之她三年未归,有许多人已不认得她。
但前方的士兵认得傅延,掣马往回将消息通报,最后再由内侍叩响车壁,向车内的天子回禀:“陛下,前面是傅延将军,他旁边的女子……似是华殷公主。
”
不多时,玉辂两侧侍从打起帷幔。
车前横着的襜帘垂落,遮挡了车内人的眉眼,只能瞧见他如工笔勾勒的下颌,薄红的唇。
他抬眼,隔着泱泱的铁甲和旌旗,不动声色地看向那伶仃跪在雪地的荏弱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