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棠已经转身走了。
我站在小门前,摸了摸怀里的石灰粉。
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这东西分量挺重。
小门外是一条窄窄的土路。
两边杂草很深,春日的风从草叶间穿过去,沙沙作响。
我走得很快。
但不是跑。
人在野外若一开始就跑,后面真需要跑的时候,就跑不动了。
这是我爹教我的。
他教我的东西很多。
看人、看账、看路、看退路。
唯独没教我怎么在皇帝和他之间活下去。
走了不到半里,身后忽然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
我停下。
草声还在。
风声也还在。
像是什么都没有。
可这世上最危险的,往往就是“像是什么都没有”。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往左前方草丛里随手一扔。
石子落地。
草丛里惊起一只野兔。
不是人。
我刚松半口气,右后方忽然响起脚步声。
很轻。
但不该有。
我转身。
一个穿灰衣的男人站在十步外。
三十多岁,脸很普通。普通到你看过一眼,转身就能忘。身形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手里提着一把短刀。
刀也普通。
普通到像菜市口随便买来的。
越普通,越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