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叹了一口气,她打算眼不见为净。
“你师父是追魂印发作了,”甘华一边替樱招渡气,一边对着贺兰宵解释道,“就是她左腕上那个印记,发作时全身经脉会如同被业火灼烧,所以才会这般痛苦。”
“追魂印?原来是会发作的吗?”
樱招的追魂印,贺兰宵听人说起过,是她年少时自己种下的,但具体为什么要给自己下咒,谁也说不清。就连樱招谈及此事,也只是一句“兴许是要斩尽天下魔族而已”,便将此事搪塞过去。
没有人告诉过他,这印记还会发作。
“不然你以为这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吗?万幸这印没刻完整,若是完整的追魂印,每到木星运行到大火之时,都要连续多日经受这一遭。”甘华拾起樱招未被少年牵住的左手,却发现她腕上那道可怖的印记,竟然渐渐消停了下来。
奇怪,上一次发作明明花了整整三日才好,这次时间竟这么短吗?
“脉象已经……平稳了……”她沉吟着看向贺兰宵,“你方才有做过什么处理吗?”
贺兰宵摇摇头:“没有,第一时间便传信于您了。”
这便奇怪了。
这次发作的契机,应当是樱招的记忆发生了松动,但为何会突然平稳,却让人摸不着头脑。这招魂印总共只发作过两次,这两次唯一的变数是身边多了个徒弟。
尤其这徒弟还身份不明,来历只有参柳知晓。
虽然她和风晞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些。不过,眼下这些话都不好对少年明说。
“你做得很好。”甘华没再追问,从袖中掏出一颗凝魂丹给樱招喂下,再细细用手帕将她额间的汗珠擦拭干净。
一系列动作做完,见樱招的确是无碍了,她才站起身来,对着贺兰宵嘱咐道:“别多想,你师父睡一觉应当就会好的。照顾好她,我这便走了,不用送我。”
“是,甘华长老。”贺兰宵在原地施了一礼。
门外,傀儡人还尽职尽责地举着甘华那根没吃完的肉串,她走过去,接到手里,咬了一口。
凉透了。
正打算一扔了事,却在半道改了主意。
热一热还能吃,不如借风晞的炼器炉一用,火候他必然能掌握好。
夜已深,北垚峰上风更大了一些,吹得廊角的风铃不住地响动。摇摆不停的树影印在窗纸上,如同少年的心,晃****的,落不到实处。
洒扫傀儡将门窗闭紧,自去睡了。
整座北垚峰又如同往常一样,只剩下师徒两个大活人。
不同的是,这一次,贺兰宵在樱招的房中。
樱招吃了凝魂丹后,一直在沉睡,手劲却没松,将贺兰宵的手拽着,侧身枕在脸下。小巧的脸蛋就这样无意识地赖在他的掌心,有时还会极其亲昵地蹭一蹭。
贺兰宵坐在樱招的床边,觉得经脉灼热的人仿佛是他自己,不然他为什么会这样焦渴。
正式拜师以来,他还从未在樱招房间逗留到这么晚,也从未这般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过。不止如此,很长一段时日,他都没有再踏足过师父的房间,说上几句话。
因为这里的气味令他有些痴迷,经常会有乱七八糟的想法不合时宜地冒出来。
方才,替师父将被角掖好时,他还很无耻地,悄悄闻了一下她的发顶。
好香,有股甜味。
这种心脏剧烈跳动到痛苦不堪的感觉,明明应当畏惧,明明应当远离,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虽然很拙劣,虽然更难受,但总归一直在正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