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承想那僧人仍旧伫立在原地。
樱招经过他身旁,本不欲停留,那僧人却侧过身来冲她双手合十施了一礼,淡淡道:“又见面了,施主。”
樱招一脸奇怪地将他打量了一番,这僧人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左右,一身佛光宝气,后头有几个小沙弥跟着,难不成是这梵海寺的住持?
可她从未见过他,是在她丢失的那段记忆中见过吗?
“这位大师,”樱招客气回礼,“我们认识吗?”
僧人似乎没想到她会有此发问,他抬了抬眼皮,目光投向她身后站着的贺兰宵,略微停顿了一瞬,才微笑道:“施主恕罪,是贫僧认错人了。”
说罢他微微欠身,示意让她先行。
樱招原本还想多问几句,视线中看到离霜带着两个清俊少年款款走来,对方一早便看到了她,见她看过来,顿时一脸兴奋地冲她打了声招呼。
正打算回应,樱招的目光却落在离霜身后的那两个少年身上——那不是昨日在雅间斟酒的伶人吗?今日便带出来游玩了?
眼见着离霜马上就要走近,樱招蓦地意识到贺兰宵还站在自己身后,万一离霜嘴上没把门,把她昨日逛了伶馆之事抖出来,那她苦心隐藏自己真面目一事可就瞒不住了。
于是她一下便把那僧人之事抛到脑后,提步直奔离霜走去。
走到半道,她才回过身对着贺兰宵正色道:“你且自己逛着,我与东极门的离霜仙子有要事相商,待会儿我自会来寻你。”
“是,师父。”贺兰宵点头称是,果然没再跟过来。
目送着樱招朝着一剑修模样的女子走近,直至停下,贺兰宵这才转过身,循着缓缓走远的住持的方向追过去。
没曾想那僧人看着走得慢,却暗自使用了缩地之术。贺兰宵从大庙一直追至后院厢房才将他追上。
“施主追至此处,可是有惑要解?”后院回廊曲折,站在回廊上的住持亦是一脸禅意。
空气中满是凝神静气的檀香味,贺兰宵的心却静不下来。他当然有惑要解,却不知从何问起,思忖半晌才问出一句:“大师方才并未认错人,对吗?”
住持看了他半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是,樱招施主命格特殊,的确令人过目不忘。她看起来丝毫未变,贫僧却不是曾经那副模样,她认不出来想必也是正常。”
“她曾来过此地吗?”
“多年前的确是来过敝寺。”
“你见到她时,她的身边是不是跟着一个戴面具的男人?”少年问得有些急切。
“是。”
这般肯定的回答,让贺兰宵有些不敢再问下去,但寺门口住持看他的那一眼,却令他十分在意。
一阵风将头顶上长势正好的枫叶吹落下来,刚好落在院中央的镜池中,池面被染成一片火红,显出艳丽的色泽。真相随着黄昏一起迫近,贺兰宵看着境池里漂浮着的灿烂红叶,轻声问道:“大师方才是将我认错成别人了吧?”
住持并未立马回答。
橘色的天空沉稳地压在院墙上,少年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我和那个男人,是不是很像?”
樱招行至离霜面前,自觉危机解除,才看着她身后那对双胞胎男伶笑着调侃她:“看来你昨晚过得还不错,都带出来游山玩水了。”
“是挺会伺候人的,”离霜大方一笑,“你呢?我方才见你身后跟着个少年郎,那模样可真俊,你从哪里寻来的?”
樱招笑了笑,老实道:“是我弟子。”
离霜的确听说过樱招于两年前收了个亲传弟子,那少年在仙门比试之中表现甚佳,可谓惊才绝艳,但这几年她一直在外历练,各大仙门之间的比试从未去观看一二,因此一直无缘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