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斩苍平日里根本不拿那里当回事,像是笃定了谁都无法闯进去一般,周遭一个魔族战将都未驻守,谷口一个禁制也未设下。
如此做派,简直是嚣张至极。
“大祭司,”太簇回过神来,并未被他撬出一星半点的内幕。他淡淡地提醒道,“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情。”
看来这位左使大人果真知道一点儿什么。
虚昴微微一笑,做出抱歉的表情:“是,是我逾矩了。”
说着他拱手示意让太簇先行一步。
太簇既已知晓斩苍可能的去向,与这位大祭司也没必要再继续寒暄下去。他礼貌性地拱过手后,便放下帘子,催动步辇继续前行。
冒充左使、挑衅魔尊,斩苍对她发出通缉令自然是合乎常理的。
如若那该死的女修的确是去往黑齿谷,以斩苍的性格,应当是放任她被困死在里面才对。
难不成他真的追过去了?
通缉告示和留影石上属于那女修的面貌,的确可以称得上不俗。更别说,那通缉告示上的画像还是斩苍亲手所画——他们认识这么久,斩苍可从未画过人形的物种。
可被暗算、被戏弄的仇是如此如鲠在喉,一想起那日吃过的闷亏,太簇便怒火中烧,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步辇的扶手被他捏碎一块,在掌心碎成一捧灰,轻轻被风吹散。
还停在原地未动的虚昴远远地看着太簇消失在视线中,才吩咐软轿内的棋童继续方才未下完的棋局。
那女修闯了那么大的祸,到目前为止可以说是毫发无伤,反倒是太簇,这个与斩苍一同出现在魔宫,说是亲如兄弟都不为过的尊贵的左使大人,生生受了十鞭裂魔鞭。
真是……
替他咽不下这口气呢。
煽风点火之事,嗯,得慢慢来。
樱招不再试图接近斩苍了。
倒也不是害怕他,而是最近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直在做一些很不得体的梦。或许是那夜用蜂鸟看了他,一点春情动早,所以便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起来。
在梦里,斩苍会很温柔地抱她。
在梦里,任谁见了都要叹一声造物主实在偏心的一张脸,那副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态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相反,在那张俊美到不可思议的面孔上,盛满了矛盾而混乱的情绪。
耳朵明明红到快要滴血,却在某些时刻特别不近人情。
但怎样她都是喜欢的。
那晚斩苍说出那番威胁恐吓的话之后,樱招也没有多害怕他,可由于连日来在梦里见到他太多次,睡醒之后竟然变得无欲无求起来。
在梦里得到了满足,她醒来之后,一见到斩苍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竟觉得有些幻灭。
装什么装?
真是。
还是梦里的他比较可爱,会对着她又亲又哄,磨人磨得她都有点烦了。
算了,斩苍怎会对她那般温柔?他每日只知道窝在房里画画,宝贝的也只有那些画作,画完之后也不挂起来,直接藏得严严实实,她想瞟一眼都没机会。
说好了要缠着他在手腕上每日一换的花样,最终只画了一根桃枝。
因为樱招已经不想再凑上去自讨没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