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听得眉开眼笑,随手从头上拔下一只攒丝金凤珍珠步摇插在了青蕾头上:“好女儿!娘怎会怪你!只是担心三姨娘生养你十七年母女情深,舍不得让你叫我一声娘罢了。”
“娘一心为了蕾儿,姨娘心里只有感激。娘主持中馈,管理着府中大小事务,本已辛苦。对蕾儿和妹妹们仍倾心照拂。这十七年来,娘付出的何尝比姨娘少呢?”
李相连纳七名妾室,自己膝下无出,还得撑着面子管理着偌大的相府。如今被青蕾几句话说得熨帖。大夫人眼睛一红,瞧着青蕾倒真的生出了几分慈母柔情。她伸手搂着青蕾在榻上坐了,亲热地和她翻看着玉珍阁送来的首饰样式,细细地商量。
几名没有女儿的妾室下半辈子只能靠着相府生活,对大夫人自然百般讨好。见状便纷纷出着主意,讨好着大夫人和青蕾,不知不觉间将青菲挤出了人群。
青菲又是羡慕又是感慨。她十分矛盾。她不愿意叫亲生母亲姨娘,叫大夫人娘亲。可是眼瞅着青蕾成了嫡女,自己仍是妾室养大的庶女。从此两人的地位一如天上云,一如地上泥。她又有些不甘心。
心里这样想着,青菲并没有离开,仍主动凑过去出主意。嘴里的乖巧话却没有停过。夸完青蕾又夸大夫人。室内一片和煦。
李相再次回到正房时,青菲眼睛一亮。她等的人总算来了。她冲李相行了一礼,搀着李相的胳膊撒娇:“爹,听说护国公主给咱们家下了帖子。大姐是京城双绝之一,公主殿下的桃花宴肯定会请她。可是我还没去过呢,爹,让我陪大姐一起去,好不好?”
素来宠爱青菲的李相犹豫了下。这次桃花宴是想让青蕾能得太子殿下青睐。如果青菲前去,他有些担心大夫人会照应不过来。
“爹,这可是盛会啊!”青菲在李相拒绝之前抢先一步说道:“听说太子殿下。四皇子。安清王世子。顾相大公子顾天翔还有新科状元成思悦,京城五公子没准儿都会齐聚桃花宴。我还听说,公主殿下还请了不少清流名士名门闺秀。我真的很想去开开眼界嘛。”
京城五公子都会去?李相眼睛一亮,好奇地问道:“菲儿,你从哪儿知道的?”
青菲嘟起了嘴:“丫头出门买盒胭脂,听大街小巷人人都在议论,又不是什么秘密。”
李相抚摸着胡子,和大夫人交换了下眼神。两人心意相通。青蕾主攻太子殿下,青菲与青蕾同岁,没准儿也能借此机会再攀一门好亲事。大夫人暗暗颔首,顺手指着首饰样子说:“原本叫玉珍阁的人来,也要给你打套头面。青菲,你过瞧瞧,喜欢哪种款式?免得埋怨母亲偏心。”
青菲心头一定,乖巧地说:“姐姐清雅娇艳,选了这套翠玉珍珠头面。我就选这套玉簪花的好了。”
那套翠玉镶珍珠首饰一套五件,雅致又不失华贵。玉簪花打造的头面精致秀美,却远不如翠玉珍珠贵重。青菲的选择同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让所有人都感到满意。
李相见大夫人同意,便笑着摸了摸青菲的头发:“公主殿下是请的咱们右相府的夫人小姐。菲儿想去当然便一起去。你们姐妹俩做个伴也好,免得席间太过孤单。”
青蕾也握住青菲的手笑道:“咱们姐妹同气连枝。桃花宴上去的闺秀也不少,我有妹妹陪着心里也踏实。”
青菲坚定地说:“有我在,那些嫉妒羡慕的人休想欺负了姐姐去。”
李相哈哈大笑:“就你这毛躁性子,还是让青蕾多看着你点爹才放心!不过,你们姐妹同心,爹最高兴。来人,去请三姨娘和四姨娘。今晚都在正堂用膳。”
二姨娘一直吃着长斋,又无子女,懒得凑热闹,便推说吃素,告辞回了自家小佛堂。五姨娘觉得不关自己的事,也想离开,却被六姨娘拉住了袖子。她和六姨娘没有子女,年纪又相仿,一直交好,便站着没走。
晚间开席,五姨娘和六姨娘便站在一旁侍候。两人瞧着三姨娘和四姨娘因为青蕾和青菲被大夫人吩咐落了座,不免心头犯酸。
六姨娘眼珠一转,装着无心地问道:“虽然七姨娘出身青楼,可阿萝毕竟是咱们相府的小姐。老爷,大小姐成了嫡长女,三小姐也应该前来向她行礼。不如将阿萝也叫来吧。”
大夫人的脸一下子变得阴沉:“老七一直病着,阿萝在她身边侍疾,过来赴宴过了病气如何是好?”
五姨娘轻轻一笑:“夫人说得有理,原是婢妾考虑不周了。听说桃花宴上会来很多贵公子和清流名士,婢妾记得阿萝也十六岁了吧?如果也有福气去赴宴,没准儿也能撞上一门好亲事呢。”
大夫人将筷子一放,沉下了脸:“阿萝的亲事我自有主张,还轮不到你管!公主殿下的桃花宴也是她能去的地方吗?没得连累了青蕾青菲!”
五姨娘被训得讪讪然,一个劲地朝李相飞眼波。见李相装着没看见,只得恨恨地咬紧了嘴唇。
六姨娘见状赶紧帮腔:“哎,说到底还是咱们府上的七姨娘连累了三小姐。话又说回来,相府千金就是相府千金,有夫人老爷做主怎么可能嫁得不好?怕的是人家知道七姨娘出身风尘,免不了闲话,拖累了大小姐和二小姐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