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燕回说道:“躲过追杀,燕回再详说不迟。四殿下,躲这里来。”
她是王太尉的女儿,她该不是故意前来诱杀自己的吧?子离大为警惕。
此时,追杀他的人已然靠近,王燕回急了:“四殿下,我不会武艺,不会害你的。”
子离将心一横,大步走向她,这才发现藤蔓之下是处凹地,不知她从哪儿移来的藤蔓挡在了上面。
两人躲在凹地之中,听得四周传来脚步声,最近的,就在两人头顶。子离心一紧,攥紧了手里的玉箫,随即看了王燕回一眼。
王燕回知他所想,阖上双目,抬起了脖子。一副随便子离处置的模样。
雨水顺着树叶藤蔓滴落。王燕回鬓发尽湿,脸被冻得苍白,身体轻轻颤抖。两人离得近,子离看得分明,纵然如此,她神色平静,睫毛安静的覆下,像被水洗过的翎羽,黑得发亮。秀气的脸庞透出的坚毅形成了别样的魅力。
子离默默地转过脸去,无论她怎么帮自己,她都是王家的女儿。
片刻后,他听得追杀的人都奔去了先前有马嘶鸣的地方,树林里雨声沙沙,再无动静。
王燕回睁开眼睛,掀开藤蔓站了起来,打量着周围,松了口气道:“四殿下,他们已经走了。”
子离站起身淡淡地说道:“王姑娘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遇袭?那匹马是你的人故意骑着引开他们的吧?”
王燕回并不回答,笑意盈盈地望着他道:“四殿下身手不错呀!”
子离飞快地睃了她一眼。他平时在众人面前都表现出一副书生意气,怯懦斯文。武艺只能偷偷练习。如今一切落在王燕回眼中,他却是装不下去了。子离哂然笑道:“我这身三脚猫功夫也能得身手不错四字,王姑娘高看我了。”
“也许这世上只有燕回才知道四殿下文武双全,能屈能伸。知己难得,四殿下何必还要隐瞒于我?小女心里只有佩服,实无加害之意。此地非久留之地,四殿下如信得过燕回,请随我来。”王燕回微笑着说完,掉头走开。
子离握紧了手中玉箫,暗下决心,如果王燕回言词不妥,他便杀了她。他本来可以不跟着她走,但是子离心里疑惑未解,他犹豫了下,便跟了过去。
在树林里东绕西绕,眼前居然出现了两间简单的木屋。子离一路暗暗留意,心知并没有离开这座树林,可是追杀他的人却完全没有留意到这间木屋。子离深深看了眼走进木屋的王燕回,对她的警惕之心更重。
进屋之后,子离更是讶然。外表不起眼的屋舍,里面干净清爽,桌上还备有热茶点心。
王燕回拿出一个包袱笑着递给子离:“仓促之间没有准备太多东西。屋舍简陋,只备得一身干净衣裳,四殿下见谅。”
她闪身进了另一间屋子,子离打开包袱,里面一身宝蓝色深衣,中衣鞋袜布靴齐全。他沉默地换了衣裳。便听到敲门声:“四殿下,燕回可以进来吗?”
子离坐在桌旁,缀着热茶,淡淡地说道:“原是王姑娘布置的屋舍,主人自便。”
王燕回推开门走了进来。她已改回了女儿装扮,杏色长衫,白色月华裙,梳了个坠马髻,略施脂粉。立在简易的木屋中,丝毫不减清贵之气。
她大方地坐下,给自己斟了杯热茶饮下,满足的舒了口气:“真舒服呀!”
子离喝着热茶,吃着点心,并不搭话。
王燕回也拈起一块点心小口吃完,这才说道:“燕回这就回答四殿下的问题吧。”
她微微一笑道:“宫中见四殿下对太子对弈。四殿下费尽心思,只求一输。且还不能让太子瞧出来。那时燕回便很好奇。”
子离微嘲道:“除了安清王,也没人敢下棋赢过父皇。皇兄是兄长,也是太子。换了别人也会像我一样,此事不值王姑娘好奇。”
王燕回眸光一闪,轻声说道:“可是四殿下却怕人知晓。起身时故意用衣袖拂乱了棋子。四殿下担心被我看出来后告诉太子,或者告诉皇后娘娘,他们眼中性情怯懦,一味沉迷于琴棋书画的四殿下原来城府颇深,心机甚重,对吗?”
子离眼中杀机顿现。
王燕回仿佛没有看到,继续说道:“我对四殿下好奇,便花了点银子,请了几个莽夫行刺四殿下。结果四殿下暗中还拥有着一批训练有素武艺高强的隐卫。如果皇后娘娘和太子知道,肯定会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四殿下和他们眼中看到的不一样呢?他这样掩饰自己究竟有什么目的呢?”